“不用感谢我，去查清真相，救我出来，我们之间就两清了，等你。”

他挑眉浅笑着走进警车里去。

自始至终，黎洛染没有说一句话。

她知道，陆绍琛决定了要顶替她，她无论说什么都拗不过他。

载着他的警察早已呼啸着消失在路的尽头，黎洛染依然呆呆站在原地，眼前依然浮现着他英俊的笑脸，久久消失不去。

~~

一辆拉风的血红色玛莎拉蒂停在她身边，车窗滑落了，拥有一头酒红爆炸发的楚星辰探出脸来，“嫂子，爷刚打电话要我来接你，上车吧。”

黎洛染上了车。

“嫂子，如果爷看到你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一定心疼死了，没准会怪我没照顾好你，要拿我是问呢，你快别哭了哈。”

“嫂子，其实你掉眼泪的时候也蛮可爱的，不过笑的时候就更美更动人啦。”

“#@%&&&……”

“那个……嫂子，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从前有个小妖精……”

楚星辰一直试着逗黎洛染笑。

然而，黎洛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陆绍琛为她解围和对她好的一幕幕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是个倔傲的女孩儿，很少掉眼泪，这一次却失了控。

仿佛，陆绍琛为她这一去就永远也不会回来。

仿佛，这一次就是生离死别。

楚星辰都快磨破了嘴皮子，嗓子也哑了，只能无奈暗暗叹息一声。

唉！

他不是没见过女孩子掉眼泪。

其他女孩子哭的时候大都梨花带雨、花枝乱颤，甚至有些为了赚人同情而刻意矫情做作，而黎洛染却不同，她极力在隐忍、极力的不想被旁人察觉，努力不发出一丝声息的默默掉眼泪，楚星辰看了，心中却犹如刀割般难过。

有种想把她揽在怀里，亲自为她擦眼泪的冲动。

然，这个念头一起，就仿佛看到了陆绍琛冷冽杀伐的目光向他投来，令他只能和黎洛染隔着距离远远观望。

车子停下。

竟然是黎洛染把苏瑾年打倒在地的地方。

天已经黑了，街道上光影璀璨，人来人往。

几乎是黎洛染刚下车，一道沙哑的男性声音就唐突的闯进她的耳朵，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绾绾、恨我爸甚至你亲妈，你恨我们苏家所有人，但我没想到，绾绾才被你推下桥，她的伤还没有好，你转眼又来害我爸，你的心肠就这么歹毒吗？”

熟悉的、仿佛烙印在她灵魂里的声音，黎洛染一辈子也忘不了。

她泪眼模糊的望过去——

身穿孝服的苏衍跪在一簇火光前，正在用烧纸钱的方式祭奠死去的父亲。

忽然起了风，被吹起的纸灰如点点星光萦绕着他憔悴的脸。

“呵，一定是我看错了吧？你竟然也在为我爸掉眼泪吗？”

苏衍激动的站起来，手里的火棍指着脚下这片地带，

“我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你应该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吧，你就是把我爸打倒在这里，任由他躺在地上垂死挣扎，自己却残忍的转身而去，呵呵呵，是我看错了吗？心肠比蛇蝎还要毒的黎洛染现在竟然在为我爸流泪吗？！”

如此的激动。

颤抖的手连那根火棍也抓不住，那火棍摔在地上，四处飞溅的火炭烧焦了他腿上的肌肤，他竟然全无察觉。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是我把苏瑾年打倒在地，但我的眼泪绝不是为他而流。”

冷漠的望着苏衍，黎洛染像个无情的杀手，

“我也不后悔打了他，如果能够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对他动手、也还是会留他在原地，他不值得我扶，如果他是因我而死，我把我的命赔给你就是！”

“……”苏衍竟说不出一个字。

哪怕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听到她说出这么决绝的话，他的心还是因为她狠狠疼了一下。

黎洛染漠然在他右手边走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我爸真的是因你而死，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对你留情。”

苏衍的声音悲痛而无奈。

她没有止步，孤傲的身影背对着他，“那么，就让我们相恨相杀吧！”

“……”双唇仿佛结了冰，苏衍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唯有木木站在原地，恍惚望着她单薄的身影越走越远，眼底一片凄凉。

待她身影消失在视野，眼前空了，心空了，整个人仿佛空了，仿佛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日！”

一拳捣在身边的路灯杆上，苏衍孤单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里瑟瑟颤抖。

~~

楚星辰带着黎洛染走访了事发现场方圆几百米内所有有监控录像的场合，包括各种门头店、公共场合甚至幼儿园，黎洛染发现，只要楚星辰出示一本类似护照的证件之后，每个人都会很顺从的配合他的调查。

黎洛染回到车里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之后。

楚星辰坐在驾驶座上，用他的超极本反复研究着从各处拷贝来的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