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过薄帘潜入狭小的房间，青葱手指猛地一拉，将唯一的光挡在外头。

白依然赤脚蹲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埋进去。

脸颊的泪痕犹在，夜深了，连眼泪都是冰冷刺骨的。

舔舐着嘴角残余的湿，苦，好苦。眼泪的味道居然是苦咸的？

她有多久没有哭过了……

又有多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做一回自己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依稀记得，是爸妈还在世时吧。

白依然眼中的柔情转瞬间被阴鸷所替代。

她没有资格松懈，没有资格疲惫。大仇未报，父母都在天上看着她呢！

白依然没有穿鞋，仍是赤着脚在出租房里来回走动。简陋的公寓里还铺的早年最陈旧的硌脚石板，冰凉感透过足底钻入身体，白依然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落跑般钻进卫生间，感应灯随之亮起。

“哗哗——”

水流声打破了房间里出奇的寂静，白依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因为流泪而显得略肿，从眼皮下流出的两道泪痕，让她看起来狼狈的像电影里遭人唾弃的小丑。

这些年来，她始终压抑着对父母的思念。

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

能回到小时候，一家三口外出郊游。那时有湛蓝的天，皎白的云，绿幽的草坪。她无忧无虑的跑跳，放风筝，撒娇的赖在父亲怀里要棉花糖吃。

只是，时光无从倒回。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回忆里生动多彩的画面转瞬黑白，欢声笑语都失声与她渐行渐远。被过往无数噩梦里的场景替代，流着血泪的父亲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声嘶力竭的冲她吼着，一遍遍质问她。

为什么还没有报仇？

为什么还没有把杨家人送下地狱？

他们还洋洋自得的站在最高处！

那种强烈的窒息感就像真的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白依然感到头痛欲裂，捧起冰凉的水不断拍在脸颊上，如此才能缓解焦躁的情绪，脑袋的痛感。

良久，她才抬起头。双眼满是血丝，对着镜子狠厉道：“父亲，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会把杨家的人，一个一个送去地狱。

第一个，就是她杨苏苏！

……

深夜无眠，白依然细细的分析了一番。

多番周折，现在她总算是摸清了顾谨城对待她的态度——不冷不淡，能远则远。

就是不知道杨苏苏对待顾谨城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只有看清了这一点，她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或许，是该有所试探了。

竖日，哪怕只睡了几个小时，白依然仍能妆容精致的出现在总裁办门口。

“叩叩……”

“进。”

“顾总，这是需要签字的文件。今晚还有一个饭局。”

白依然说话的语气语调与往常无异，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嗯。”

顾谨城冷声应了，却没有交代她晚上饭局陪同的事。

难道工作上都要撇开她吗？

白依然深吸一口气，食指攥紧了衣角，朝办公桌靠近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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