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明看见她，又往四处看了看，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小声且有礼貌道：“姐姐，你看到叶离姐姐了吗？”

半炷香的时间后，段启明一脸目瞪口呆地看着自面前的女子，又似不敢置信般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姐姐，你真的是叶离吗？”从一开始的“黄脸婆”到卸妆后有蒲柳之姿的女子再至眼前的这位平平无奇的丫鬟，他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同一个人。

“姐姐，你可以教我易容术吗？”段启明靠近了苏叶黎，神色真诚道。

倒是苏叶黎觉得奇怪，他堂堂一个将军府少爷，学这个有何用?

对此，段启明给出来的回答是：“哥哥老说我年纪小，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乖乖把书念好，其他的事情让我勿要操心。可是我总能感觉到哥哥最近很疲累，想帮帮他。如果我能让自己看上去老些的话，说不定就真的能帮到哥哥了。”

苏叶黎笑了，倒也没有嘲笑他的意思。自上次自己受伤段启明给自己送来了糖葫芦后，她对他稍有改观。毕竟她总不能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太多。

过去的时候段启明是做错了，但他也给自己道歉了。她也原谅了。那往事如烟，再不追究就是她的态度。

她揉揉段启明的发顶，感觉到意外的柔软，声音也不自禁地放软了，“可你身高呢?你就算面相看上去变老了些，但你还是一个孩子的身高，你哥哥也不会让你帮忙的。”

而且段臻说的也是实话，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好好念书。这也算是给段臻心里慰藉了。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犹豫着问出了口，“我听管家说过，你以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你哥哥费了好些年的力气，才把你寻回来的是吗？可是你为什么会被人贩子给拐走?”还有，她第一次见到段臻的时候，他就只是街头的一个流浪讨口饭吃的乞儿。

当初问段臻他的亲人呢，那个少年一脸倔强，“我没有亲人”冷冰冰的话语便从他口中脱口而出。

段启明对这事没有什么可忌讳的，段臻也没特意嘱咐过他这件事情不准对他人提起。于是他神色如常而道：“我不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是我娘亲把我卖给他们的。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又很多张嘴等着吃饭……

我没被哥哥寻回的时候，我在外面讨过乞，跟畜生抢过饭，还做过打杂偷抢之事。哥哥却不计较这些，他对我很好。他也是我唯一的亲人。”

苏叶黎反握住他的手，看见这孩子面上浮起的哀戚之色，有些不忍继续问下去。

却是段启明主动靠近了她，与她交耳道：“我被卖的时候我已经四五岁了，懵懵懂懂却还能记清楚些事情。

这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奇怪，却是连我哥哥我都没有同他说过。最先告诉的你。

我记得当初我在家里生活时，我们家很大很大，我的一个房间里就摆了很多东西，花瓶啊那些也都摆放有。那给我的感觉就是富丽奢华，我没有觉得我的家里贫困过。可我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要卖掉我和哥哥。”

苏叶黎一惊，下意识地便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瞧了瞧四周，应该无人。苏叶黎便把捂住他嘴的手松开。轻声吩咐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同他人说起知道吗？包括你哥哥也不要。”

段启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送走段启明后，苏叶黎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按道理，段启明与她和好后不再对她抱有太大敌意，也应该没理由骗他。

可若段启明说的话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