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臻见苏叶黎开始皱眉，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说，“横竖跟你没什么关系。在几日咱们就要下山了，你就回家好好休息。”

“我听说，新年将至，街上多了不少杂耍卖艺的，戏楼里也都是新的曲子，你高兴就天天去听。”

苏叶黎，“……”

自从灭国之后，她可从来没过过这样单纯清闲的日子，想都不敢想。不由得笑了笑，苏叶黎觉得自己就是操心的命，所有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就没办法停歇。

下山的日子已经定了，腊月初七。

她想着下山之前，去看卓阳荣最后一眼。

段臻听完后看了她一眼，好看的眉毛扬了起来，“你见他做什么？”

苏叶黎双手拢在抄手中，浑身的刺儿都收了起来。在冬日，她更像是软绵绵没有脾气的羊羔，大部分时间都缩在段臻的怀里，连看书都要靠着段臻。

她本身体寒，手脚总是发冷，可段臻浑身滚烫，就像是暖炉一样。

回头看了段臻一眼，“就见一眼。”苏叶黎神色淡漠，目光从段臻的脸上挪开，看向窗子外的小雪，“我就是想去问问他，当年盛世，如今消冷，他有没有对前朝的种种，忏悔过。”

好吧，段臻见没办法说动苏叶黎，便也答应她带着小十一去。

现如今的卓阳荣已经废了，为了避免他逃离拓峰寨，段臻命人挑断了卓阳荣的手筋脚筋，又命人去疗伤。武功全废了。

“你能指望这种人有忏悔之心？”张瑾瑶跟在苏叶黎身边，漫步在后山。

从静安寺到拓峰寨的后门，其实并没有多远。雪天路滑，轿子反而不安全，好不如用脚走路呢。

头顶的金簪摇晃着，随着她的动作一前一后。张瑾瑶身上披着名贵的火狐大氅，手也抄在毛绒的抄手中，这一身，没有万金是下不来的。

苏叶黎穿成这样也就罢了，连张瑾瑶都是如此。

若是山下的人看到了，怕是要惊愕的张大嘴巴。

这几个月的时间，山脚下的无忧酒楼也开了起来，直接顶替了当初的客栈。因为拓峰寨被剿，行脚商知道这里安全了，也开始回到这条路行走，无忧酒楼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之前的客栈虽然也开着，可他们伙同山寨害人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根本没有人去。

如令小心的扶着苏叶黎，生怕她摔到。

苏叶黎笑了笑，不太在乎，“无所谓，我就是求自己一个心安。”

张瑾瑶无奈的叹了口气，“自从山寨被抄，你几乎每天都在大殿之上念经超度，你还不心安？”

“没办法。”苏叶黎仔细看着脚下的路，低着头，“自从卓阳荣出现，我一闭上眼，就是他们在眼前转悠，我怕他们埋怨我，不能帮他们报仇。”

一说到报仇这种话，张瑾瑶就提着心，她担忧的说，“别再说了，什么报仇不报仇的，活着的人才最重要。”

“所以，我才去看活着的人。”

见苏叶黎态度坚决，张瑾瑶也没法说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