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是苏叶黎想让洛妃死，而是颐皇想让洛妃死。

这都不重要了，洛妃的命也就到今天了。苏叶黎指了指掌事姑姑，“走吧，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好。”

开了门，屋子里却像是许久不见阳光的潮湿，洛妃就这么坐在门口，蜷缩在贵妃椅上。抱着腿，低着头，浑身上下都乱糟糟的，令人惊讶。

从来没见过洛妃这幅样子。

苏叶黎还是将军府侍女的时候，在宫宴上也见过洛妃一两次，每次她都是意气风发，穿着橙黄色的长裙站在妃嫔的位置上。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好看，但也算是打扮的精致，苏叶黎对洛妃还算是有好感。

可没想到……她居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臣妾，参见公主。”洛妃就这么坐在贵妃椅上，声音沙哑，说完后自顾自的笑了声，“请恕臣妾身体不适，不能给公主行礼问安。”

她伸直了腿，掀开长裙。这一动作吓得谢行渊慌忙转过身去，又下意识的闭上眼。男女授受不亲，洛妃又是皇上的人，谁敢看？

而苏叶黎看到的，洛妃的双腿膝盖已经都是血，很明显，双腿被废掉了。

会是谁这么做呢？

“不用想了，我在后宫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太多了。连皇后都不在护着我了，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外面宫人都说洛妃疯疯癫癫的，可苏叶黎来看，她还挺冷静的。

洛妃重新将双腿用脏兮兮的长裙盖住，又抱着腿，有些迟疑的模样，“公主来杀我吗？我早就想到了，准备让我怎么死？”

说到这里，洛妃突然抬起头，言辞恳切的对苏叶黎说，“还请公主杀了我，放过我的家人吧！公主求求您了！您放过我的家人吧！他们……他们与我做的事情无关！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那你为何要杀我？我如何得罪你了？”苏叶黎问。

洛妃愣了愣，随即看了苏叶黎一眼，那眼神中多的都是怨恨，“公主，是你帮着文嫔得到了一个孩子对吗？否则……否则以文嫔平日里的吃吃喝喝，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又怎么可能……安稳怀到现在？！”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苏叶黎皱着眉，“良禽择木而栖，你站在皇后的身边，你是她的人，就要忍受没有孩子孤独，这条路是你选的！”

“而文嫔无非是选择了我这棵大树。”苏叶黎抬着下巴，姿态高傲，“我不是后宫中人，没有这么多的纷争。甚至于，我需要文嫔生下这个孩子，稳定住宫中的局势，而我能给她的，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安稳的前程。”

是啊，都是个人的选择。

当初洛妃跟在皇后的身边也就是个普通人，她可以一辈子伺候照顾皇后，没想到要跟皇上……

当时他们还在赵家，那是府邸，不是皇宫。

可后来，还是赵夫人的皇后，被府上的莺莺燕燕搞得头疼，就问洛妃愿不愿意跟着皇上。

“我答应了，毕竟……就算不跟着皇上，我也没有更好的路走了。”洛妃低声笑着，“横竖都是死，我只是选了一条，从荣华富贵路上走着死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