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敬颤抖着身体，看完了最后一封奏报，他险些倒在地上，纪明容看着儿子脸上的惊诧、悔恨、不可思议和愧疚之色，心中五味杂陈，无论是难过、不舍还是让儿子知道真相的快意，她的目的都达到了，情绪也转化为释然。

长孙敬到底是纪氏所出，骨子里带着他母亲的刚强，他在震惊后恢复清醒，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双膝下跪：“儿子不孝，对母亲怀有敌意，还一心偏向皇家误解母亲，请母亲切莫因为我这个不孝子伤心。”说罢，向纪氏连连磕头，坚硬的木地板上“咚咚”的声音在清脆地响着。

纪明容本来想硬着心肠让他磕上三个算完，没想到儿子比她还倔强，磕了十个不停，还在继续磕，她心肠再硬也听不下去了，用力阻止住他，斥道：“你这是在故意让母亲难受么！”她还想问句“痛不痛”，但没说出口。

长孙敬热泪盈眶，摇头道：“儿子没想让母亲难过，是儿子不好。自打母亲摄政，帮父皇扫清多少障碍、受了多少非议，儿子不但不体谅您，还和您对着干。是儿子不好，没能理解您的难处。您是女子，女子帮助夫君辅政本就难做人，更何况您出身不如当年的南氏赵氏，自然更加辛苦。”

纪明容被他说中了心底的隐痛，脾气再硬也忍不住了，抱着儿子痛哭失声。

良久，她才又说了一件往事。

那是她第一个孩子，是个白白嫩嫩的女婴，每天对着她笑，每天对着她牙牙学语。那也是她和皇帝最恩爱的时光，那时的她还没有想过皇后之位，因为皇后待她有恩。她也不是不知恩图报，为了帮助皇后对抗赵淑妃，她为她出谋划策、效犬马之劳，还常常劝皇帝去正宫那里留宿。

可是她有孩子了，被诊出不能有孕的南氏对她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厚，常常不开心便拿她出气。为了在宫中能够生存，她只能极力忍耐。南氏在她怀孕期间，还提拔了她身边的宫女去侍奉皇帝，身边人如有异心，她便只能牢牢靠着南氏这棵树。好在自幼受异母兄长欺凌的她最擅长忍耐，她忍了下来，并且厚待那些采女、御女们，请求皇帝给她们升位份。

如此，皇帝对她才愈发满意，恩宠不减。

等公主生下后，帝妃感情愈加深厚，南氏对她便只有礼数上的情面了。

女儿八个月大的时候，越发惹人怜爱，不光她和丈夫，乳母、宫人无不爱怜，连对她不满的赵淑妃之子女、南氏之养子也都对她疼爱有加。有一日，南氏来看过了女儿，走后女儿便离奇死亡。她痛苦万分，在问过太医令后，她才明白是因为南氏怕小公主冷，所以关上了窗户，冬日里烧炭需要通风，以免室内碳气有毒伤到小公主。但南氏好心办了错事，反而导致公主中毒而死。因此她恨上了南氏，长孙治也想要废后，无奈南家势力不容小觑，独孤国舅力保皇后，皇帝一时竟无法为女儿报仇。

而赵淑妃也碍于礼数前来看望过公主，见窗户紧闭，又听说是皇后所为，故意不去开窗，还将乳母宫人叫到门口训话，故意拿如何教养孩儿的话题拖时间，这才导致公主彻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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