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儿和平阳公主商量好以后，心里五味杂陈。她从小就生活在掖庭宫，受尽冷眼，宫女中出身好的人太多，她们那些罪奴出身之人一直被欺负，她只能小心翼翼、谨慎小心，做一个完美的慕容婉儿，让她们挑不出错处。罪奴虽然可以接受正式的宫女训练，可是如厨艺之类关乎人身安全的技艺她们学了也没用，因为后宫嫔妃、皇帝、皇后等贵人的饮食可能会被罪奴下毒。

母亲颇通诗书，祖父才名满天下，她自幼便熟读诗书，也很喜爱祖父的文风。虽说祖父获罪，慕容世家男丁全部斩首，可他的文才也为人称道，正因如此，她才能得到女皇的青眼。她也怨过她、恨过她，如果不是她，她会是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即使是李敏那样高贵的门第想要求娶，慕容家也有考虑的权利。

可毕竟她和祖父父亲没有感情，她会说话开始他们就死了。她在掖庭宫努力上进，获得天后青眼才脱了罪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可以说纪明容是她的衣食父母，若不是她，自己又如何能够成为才满天下的才女？这些年她对自己的保护、照顾和提拔历历在目，要让她和别人联手逼她逊位，当真心如刀割。

等回府歇息时，穆靖已经在她房中等候了。

“怎么了？”温和地牵过她冰凉的手，拉她坐下。“喝点温水吧。”他见婉儿神色不好，也不着急，只是给她倒水喝。慕容婉儿把一壶水都喝完了，心才定了一些。穆靖虽远离朝堂，但对朝堂中事也有所耳闻，问道：“被杨氏兄弟吓到了么？放心，我在京中有不少亲朋故旧，江湖上也交了很多好友，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养你。”大不了离开朝堂，和他去过太平日子。

慕容婉儿不觉得自己能够离开洛阳，她已经在宫中生活近三十年，从没想过要离开。穆靖自小出身高贵，走到哪里都是骄傲的。可她不同，她一定要掌握权势才能有安全感。

感受着他的温暖，心里有了丝丝暖意。穆靖握着她的手道：“手这么凉，冻着了？不是嘱咐过你要带手炉么？北方十月可是很冷的。”慕容婉儿感觉回到了少年时候，她总和李敏在平阳公主睡着的时候在书房私会，书房的炭火在冬日里供应得少，为的是不让公主读书时因为太过温暖而惫懒，那时她还很节省，为了省炭不肯用手炉，他总是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

整个人放松了起来，感叹道：“时移世易，当初皇上逼迫殷王让位，现如今她也要让位给自己儿子了。”穆靖心中又惊又喜，却也有些犹疑不定，问道：“把握大么？现在怀相不在了，其他心向大魏的臣子能齐心协力么？”

慕容婉儿摇头道：“我也不知。国老过世以后，没有一个能够规劝陛下、制衡纪家、压制面首之人，情势的确紧张。但……”她托着下巴想了想道：“太子一向低调，即使是死了两个孩子也没有听闻他对陛下和杨氏兄弟有过什么怨怼之语，想来他这太子位也能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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