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自然是处死！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带人所经过的诸城门守护者通通连坐！朕要让人砍下他的头颅，以慰鲁王表兄和彦勋的在天之灵！”说到纪梁思，他呜咽了起来。慕容婉儿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这人简直是糊涂透顶，老婆和表哥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私相授受，他居然还一概不知，还要拿自己儿子的人头来祭奠奸夫！

她假惺惺地流下了眼泪道：“王爷和世子地下有知，也会感念皇上恩德的！”

张皇后神色有一瞬间的凄楚，但随即转化为愤怒：“陛下！那逆子犯下如此罪行，那些城门守卫居然只是连坐？连坐之后呢？流放而已？！臣妾素日将长孙俊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呵护，今日和女儿差点死在他刀下，而您这个做丈夫的居然毫不介意？！陛下！臣妾何您同甘共苦十数年啊！！你不是说过，有朝一日重见天日，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她泪水决堤，说来就来，长孙嬿珏慢了一拍，随即也和母亲一起做戏：“父皇！女儿委屈！女儿成了寡妇，那贱奴杀了我的公公丈夫！不能轻饶那些卫士们啊！”

皇帝心里有些不忍，自己也是受过流放之苦的人，那些卫士护卫不力，但并非太子同党，要让他斩尽杀绝，他还是做不到的。

求救一般地看向婉儿，皇后和公主也望向了她。一时间慕容婉儿成了关键人物，杀与不杀都在她的回答上了。婉儿淡然起身，将公主和皇后母女扶起，声音柔美动听：“娘娘、殿下，您二人也累了，太子还没追到，等追到太子将他押解进宫后，再由陛下决断吧。殿下，您丈夫已死，还请节哀。”

张静娆母女以为婉儿会帮她们力劝陛下惩治那些护卫不力之人，便不好再待，长孙嬿珏抹了一把眼泪道：“女儿去料理丧事……”长孙哲见到女儿凄然的模样，眼眶红了，承诺道：“你放心，父皇会再给你找一个好人家，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待二人走后，慕容婉儿屏退左右道：“陛下不可斩尽杀绝，那些人虽有失职之责但罪不容诛，他们平日里都是为主子做事的，看到太子来了自然不敢拦阻，婉儿觉得陛下处理得宽严并济、赏罚分明，若是全部杀掉也太造杀业了。再说……”她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尊敬和怀念，“太后生前总说，后悔当年一时不察，让酷吏为非作歹，冤杀了那么多无辜性命。因此她才命人修建佛寺，为的就是超度那些亡魂。陛下与太后母子连心，想必也是心存仁厚的。”

长孙哲伸手摸了摸她刻意用刘海遮住的刺青印记，柔声道：“母皇没有看错人，婉儿，你真的很善良。”慕容婉儿想到纪明容，心中抽痛，揽着皇帝的肩头痛哭。

她要为自己谋一条新出路了，不能再和皇后、纪氏一族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