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萧玉官离开后，凤王爷看着跟之前一样，但跟他走得近的都知道，他的状态就像一面深不见底的大河，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就连皇上跟太后招惹了他，他也是不买账的，何况洛璃。

夜晚，圆月当空。

皎洁的月光照耀长安城内高高低低的建筑。

繁华的街巷灯笼高挂，街上有人成群结队猜灯谜，有人双双放花灯。

还有人避开了热闹的人群，在花前月下谈风月。

驾着马车经过一路的繁华热闹，孟庄提议说：“主子，外头好不热闹，您要不要出去赏一赏花灯？”

“又不是三岁小孩，赏什么花灯？”

“那去赏月也是不错的。”

轩辕夙凤兴趣缺缺道：“不去。”

孟庄是想让他出去散散心的，奈何劝不动，就只能说：“那……属下就直接驾车回府了。”

“先不回府。”

“主子要去何处？”

“丰登巷子口。”

如果孟庄没记错，丰登巷子口就是一条普通的道路，没有任何观赏或游玩价值。

“主子要去那里做什么？”

“去便是。”

一点意外没有，丰登巷子寂静如夜，甚至因为这周围住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这个时间连个路过的寻常百姓都很少见到。

“主子，您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时间还早，你去给本王弄两坛酒来。”

喝酒啊？他最近不一直说身体不好吗？孟庄迟疑地看向站在更远一些的白杨，白杨不动声色，他这才道：“属下这便去买酒。”

轩辕夙凤坐在屋顶上，对着一轮圆月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酒。

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

直到他突然看见圆月上出现一张清澈的脸庞，那人还笑着叫他：“小皇叔！”

他激动得就将手中的酒坛就伸了过去：“有酒，你喝吗？”

可小心翼翼又满心期待地问了之后，眼前的人消失了。

伸出去的酒坛，空空对着离他有十万八千里的月亮，就连月亮的影子都倒影不到他的酒里。

月圆人缺。

酒坛停在半空敬了很久，轩辕夙凤才自嘲一笑，将酒坛收回来。

“你身上有同生共死结，所以本王都没死，你自然也不会死的对吧？”

可他记得很清楚，他当初被契魂钉完全封印了，当时的状态他算是死的还是活的，他分不清楚。

就算是活的，但那样的状态下，生死节只怕也是护不得她了吧？

他没能护住他。

喉头一梗，轩辕夙凤抬起酒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灼烧。

入腹像能绞杀他心肺的刀子。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与自己体内的七根契魂钉斗争，甚至他是在契魂钉的压迫之下，练就出了所谓的“白寅”。

在百花城一战前，白寅从未遇到过对手，以至于他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七根契魂钉的封印，他将不会被它们束缚。

如今才明白，原来他并非突破了它们，而是还没达到触及契魂钉封印的底线。

怪不得夏皇还能安坐高椅，国师对待他的约束也十分松弛，显然他们对契魂钉的封印信心十足。

轩辕夙凤单手抓着酒坛的边缘，将它置于身侧，手就搭在坛口边缘，继续看着，延绵屋顶前方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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