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即便只是一座山，也有它自己的命数和气运。

“所以这座山，除了会移动之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陆长青问他时，他却沉默了下来，只是眸光深沉的看向那座缓慢移动的山，这座山移动的速度很慢，在这里生活久了的人都会察觉，它每年都在以微不可见的速度移动着。

刚开始不觉得有什么，渐渐地，日子过得长久了，人们也就发现了。

这座山正在朝着六遥居的方向靠近和移动。

人们不知道它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移动到这里来，人们更不知道，等到这座山彻底移动到这边来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事物大概就要被彻底重新洗牌了。

山之灵，是人们看不透的。

“殿下，为何这里的人都不曾出来？”

陆长青疑惑的问，不仅如此，除了这座城之外，他一眼望去，似乎都没有多余的房屋和居民。

“因为他们出不来。”

“为何？”

“想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平等的。”

下灵之境可以让他们活下去，但同时，下灵之境也要得到一些别的东西。

“殿下说的是他们的自由么？”

既然出不来，那他们就注定一辈子只能呆在里面，永远出不去。

“不错。”

“下灵之境给他们生命，就必须剥夺他们的自由，若是一旦违反，踏入这里，便会彻底消亡，永不存于世间。”

陆长青心中一惊，没想到踏出这里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又问：“那可曾有人踏出这里过？”

“有。”

“明知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想要出去？”

清风徐徐吹动他的衣袍，雪白矜贵，自有一派娴雅，他像是遗世独立的世外高人一样，眸子里带着久经岁月的沧桑。

也许是在这世上活的太久，以至于岁月早就已经磨平了他身上的棱角，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儿冰冷而又温润的美丽玉石，天然去雕饰。

“他们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也许是在这里呆的太久，觉得了无生趣，便想要结束自己的人生，就选择这样的方式。”

“亦或是觉得，这世上还有自己所贪恋的东西，于是就想要找到出去的出口，尝试走出这里，又或者是想要看到比这里还要美丽的风景。”

他们就是被关在这里的凡人，活或不活，选择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上，冷千秋从来不曾干扰过。

渐渐地，陆长青好像从他的话语之中参悟了什么。

他看向冷千秋，他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存在，可正是因为这样，他就和这些被困在下灵之境里的人一样，想来的人进不去，想出去的人出不去。

冷千秋被困在岁月的长河里，没有消亡，而是一直存在。

别人梦寐以求的长生，对他来说，便是如同这里自由的禁锢，将他牢牢捆绑着。

“是不是连殿下也被困在了这里？”他问冷千秋。

他只是轻笑，并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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