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抬起头来：“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素清道长原来是，是纸人而已。”

段品一惊诧，想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和素清道长点点滴滴的相处，他没有任何地方看上去有异，做的事情也是和常人没有两样，他同样爱喝酒，爱吃肉，还时常跟他们开玩笑。

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这样在眼前活生生地消失了，到那时候才知道他是一个纸人。

别说朱雀，段品一都无法接受。

朱雀流着泪说：“我知道这件事情超出我们的想像，而且就连素清道长自己也不知道他来自何处，现在想起来，当初我遇到他，完全是因为有万秀才的指点，这素清道长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庙前。昨天晚上素清道长看到自己是没有心的，他才一切都明白过来，他是万秀才放在我身边的纸人，只是为了陪我走一段路而已。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我对素清道长像父亲一样，我把他当成亲人，他有情感，他爱憎分明，他还义薄云天，万秀才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呢，把他创造得这么完美，又要让他离开我身边。”

朱雀痛哭的声音传到院子里。

朱李氏正在打扫院子，她从段品一口中知道素清道长去世了，其他细节并不知道，相处了这么久，大家就像一家人似的，她心里也十分难过。

现在听到朱雀的哭泣声，也忍不住眼泪只掉：“你说说，这么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是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唉！”

听到背后有声音，朱李氏转过身，只见地爷坐在石凳上长吁短叹，前些日子他天天和素清道长在一起，两个人好像跟兄弟似的，可是现在，素清道长没了，他便只能孤独行影。

朱李氏看在老爷子也十分伤心的面子上，不再跟他扛了，而是转身走进厨房里给他拿了壶酒：“唉，喝几口吧，我一会得准备些香纸去藏宣斋里一趟，素清道长就这么去世了，我得给他烧纸去，况且，我还差他三两银没有还呢。”

地精摇摇头，喝一口酒，什么也没说。

而此时屋里的朱雀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她立刻收住泪水，跳下床穿鞋出去。

院子里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看到满脸泪痕的丫头站在门口，顿时不再说话，地精看到朱雀，头一个反应就是低下头，拿着酒壶想走。

“昨天晚上明明你也在值勤的，可是当时你到哪里去了？衙门里死了人，素清道长只好追去，若是你在，你也帮他一把，他就不会死了对吗？”

朱雀愤愤地挡住了地精的路，她全身都在颤抖，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我说女儿，这种事情也不能怪地爷，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一时之间也顾不过来不是。”朱李氏并不知道这位看上去头发胡子全白了的地爷是个老地精，还十分理解他没有出手相助。

朱雀没有理会朱李氏的劝说，只是用线视紧紧地锁住地精，脸色苍白，五指捏得咯咯响：“我知道你是老顽童，可是当事情放在眼前的时候，孰是孰非你也不懂吗？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又去偷懒了？既然做不到，又何必答应我们要值夜？”

“朱雀。”段品一拉住她：“别这样。”

地精皱着老眉，他动了动嘴皮子，想解释，可却又好像不知从哪里说起，索性一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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