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做主人生 秦苒程隽
“太君,不能烧。”自从爆炸发生,“武大郎”一直龟缩在一棵大槐树后面躲灾避难。他见小川急了,要烧房子,才从树后走过来阻拦。见小川的军刀悬在半空中,瞪着一双怪眼恶恨恨地看着他,又急忙解释说,“这里面有阎先生的房子,烧不得。”
“武大郎”这么一说,小川心里头可就敲开了乱鼓:不烧不甘心;烧吧,又担心烧了阎文卿的房子回去不好交账。村里的房子都是连成片的,常言说“水火无情”,大火不认人,不可能烧了四邻的房子单单保留下阎文卿的。
小川这家伙虽然粗鲁,却也不傻,识得个好歹,知道阎文卿的地位分量。要换了是别的汉奸的房子,哪怕是伪区长武椿儒的,为了日本人的利益,小川这时候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可是牵扯到阎文卿,小川不得不有所顾虑——说到底,他怕的不是阎文卿,是阎文卿的外甥,他的顶头上司山下俊二。俗话说“官大一品压死人”,尤其在军队中,下级服从上级是天经地义的,小川怕得罪了阎文卿,阎文卿在山下面前一叨叨,山下日后给他小鞋穿。
“太君,找不见土八路咱就撤吧。土八路的主力去向不明,要是他们回来,咱就……”“武大郎”见小川犹豫不决,就劝他收兵。他知道日本人顽固,你越说危险他们越要逞强,就没有把“危险”二字说出来。
别看小川凶,跟游击队打过几次交道,从来没有占过上风,他心里其实也害怕,“武大郎”的建议相当于在他瞌睡时给他递过一个枕头来。
“你他妈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带弟兄们拆几块门板,把伤亡的太君抬上回梨花镇。”“武大郎”没有别的本事,自从给日本人当了狗,却学会了察颜观色。他见小川对自己撤兵的建议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就知道他是同意了,但命令已经下了,又不好意思改口。于是,他抬起脚来朝伪军小队长屁股上踢了一脚,命令他带着人去拆门板。
那么,区小队和民兵们究竟藏到哪里去了?说来也简单:他们学《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藏进地道里去了。郝家寨原来有一条地道通往高家岭,自从出了叛徒侯耀祖,因为他知道地道的秘密,秀娟就叫他爹组织村干部和民兵重新挖。他们从村中心挖起,新挖的地道四通八达,入口和出口很多,不仅通往高家岭,还通往村外的梨窑和各个沟沟岔岔。小川的人马刚在村边露头,就被区小队设在房顶上的岗哨瞭见了,兰蓉和秀娟就带着区小队和民兵钻进了地道,所以敌人挨家逐户搜索也找不见一个人影。听到爆炸声,区小队和民兵们就从地道里钻出来上了房,在房顶上朝敌人扔手榴弹、打冷枪,借机杀伤敌人。敌人机枪步枪一开火,他们又迅速从房顶上撤下来钻进了地道。敌人在明处,区小队和民兵们在暗处,跟敌人玩捉迷藏。这种打法,《孙子兵法》里没有,毛泽东的书里却有,被兰蓉和秀娟给用活了。
区小队取得了胜利,保卫了根据地,去炸铁路桥的崞县营战绩也不赖。
“三宝,你和手枪队就守在这里。据点里的敌人不出来便罢,要敢出来,就用大刀把狗日的砍回去。”半夜时分,当队伍走到谭庄村外时,郝猛留下手枪队,要他们在这里阻击据点里可能出来增援的敌人。
谭庄村北面是同川通往原平镇的要道,往来行人都是从这里渡河。敌人在村里修了两座炮楼,驻扎着两个班的鬼子和一个小队的伪警备队,由一个鬼子少尉指挥,负责监视可能从这里渡河袭击原平镇的抗日武装。
“放心吧,猛哥。敌人不出来算狗日的命大,敢出来,咱老樊的大刀正巴不得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哩。”樊三宝在侦察时已经摸清了这一带的地形,带着手枪队埋伏在村西南的一片玉米地里,单等敌人出来。
离开谭庄村,郝猛他们继续向南走,又走了十几里地,到达了与铁路桥隔河相望的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