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睡不着吗？”看见平安的身影，素秋转过头来开口问道。那声音很轻，还有些无奈以及淡淡的惆怅。

“嗯。”平安应了一声，在素秋的身旁坐了下来，在微凉的夜里，似乎只有用双手环着自己才能感觉暖一些，“我和你一样担心。”

嘴角微微扬起，素秋开口说着：“你更多的是担心秦公子，而我更担心我娘和王爷，里面的老人小孩妻子却是担心自己的儿子父亲丈夫。”

平安愣了一下，片刻才开口道：“每个人最担心的人或许都是不同的，但不代表并不担心其他人不是吗？我在乎秦烨的安危，也在乎龙姨和莫桑，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我也不希望他们受伤。”

素秋这一晚似乎有格外多的心事，头抬起，眼睛望着天上，格外深邃，过了许久才突然开口问了平安一个问题：“平安，你是不是也觉得王爷很无情。”

平安不懂素秋为何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心里只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道：“你为何会突然这么问？”

素秋忽然闭上了双眼，两只手扶着额头，又揉了揉两旁的太阳穴，这才开口道：“我很心疼王爷，旁人总觉得他残忍无情，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更重情义，只是……他习惯用厚厚的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罢了。”

听着素秋的话，平安忍不住凝起了眉，双手捧着素秋的脸，认真地道：“素秋，你今天晚上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是发生什么了吗？”

平安的话才刚刚说完，素秋眼边的两行泪就已经开始落了下来，别提有多委屈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平安更加紧张，忍不住问道。

素秋眯着眼，自己整理了许久的情绪，这才缓缓地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有种很不好的直接，总觉得王爷会出事。你不知道，我那会儿给他包扎伤口，明明那么疼，他偏偏硬撑着不肯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因为我发现了，他或许根本就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永远只会默默地忍耐。”

“可偏偏他都那样了，秦公子还指责他下手太狠，虽然王爷没有表现出来，但我似乎能感受到他心里究竟有多痛，怕是比人打一拳还要疼得多。”

“素秋，素秋。”平安赶紧唤她的名字，安慰着道，“你不要多想了，莫桑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能自己吓自己。”

看得出来，素秋也在很努力地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所以才会使劲咬着自己的唇，或许身体疼一下，心反而能好受点罢。这样过了许久，素秋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了正常，转过头有些抱歉地看着平安：“对不起，我方才一定很失礼。”对于素秋，平安更多的是关心，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也不过是担心莫桑罢了。”

素秋扯着嘴角，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这样，是不是很傻？”

“不傻。”平安很认真地开了口，“真心关心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傻呢，不过是喜欢罢了，心疼而已。”

“可是，王爷他并不喜欢我。”素秋的声音很小，有些无措，平安也只勉强能听见罢了。

不明白素秋为何会认为莫桑并不喜欢自己，至少在平安看来，素秋对莫桑而言应该是特别的，但也只是心里有些疑惑罢了，平安终究没有说破，若是自己现在给了素秋太大的希望，最后却换来失望，平安怕素秋受不了。

“你能跟我讲一讲你和莫桑的故事吗？”平安忽然开了口，“或许说出来以后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显然，素秋有些犹豫，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开口，两只手不停地摩挲着，好不容易有了主意，声音低得两人勉强能够听见。

“其实，我从小便是和王爷公子一起长大的。”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秦烨的名字，平安更加全神贯注，耳朵只差竖起来了。

“那个时候，王爷还只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公子却显得成熟稳重许久。我对公子的印象不深，因为他大多时日都喜欢一个人看书，倒是王爷，总会拉着我在外面玩闹。东海地区贫乏，能玩的地方很少，可王爷不知怎么的却总有数不尽的花样，那个时候不管是王爷的父亲还是母亲都为此很头疼。”

“直到后来。”声音略显沉重，“忽然有一日，母亲死去，父亲不知踪影，就连哥哥也不在身边，王爷一下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不会叫我出去玩了，每日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一个人在外面的空地上习武。”

“不仅如此，原本和蔼近人的王爷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周围的人是不是就会受其脾气的牵累而受到惩罚，几乎没有人敢去伺候他，唯一陪在王爷身边的也只有娘亲和我……”

平安听着，两只手没有意识就捏成了拳头，心里总觉得闷得慌，似乎开始有一些明白莫桑了。忽然之间失去了自己所有最亲的人，孤零零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成长，如何能不变成这个模样呢？

“后来，应该还发生过其他的事情吧？”平安有一种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