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花开两生不尽缘(十九) 丞相大人来求婚?
天已经黑了,夜晚的凉风不时吹在身上,丝丝缕缕的寒意瞬时穿透薄薄的长袍,让人全身不禁颤了颤。
“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好的。”裴令一身淡蓝衣袍在夜风中翻飞猎猎,他拿着一壶酒走到我身边,微抬头,看向天上的明月光。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淡笑道“我知道,她毕竟还是活着的……”
“可你还是觉得心有愧疚?”裴令看我。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罢了,我也不劝你。”裴令举起手里的酒壶“我给你倒酒?”
“你就算是现在来献殷勤,我也未必会接受。”我晃着手里的酒,声音淡得几乎无情。
裴令轻笑了一下,趁我不注意,直接伸手夺过我手里的酒杯。
酒液从细长的瓶口倒下,清越的酒击杯盏之声从暗夜的这里一瞬就掠至了天边。
“这杯酒,算我替祖父赔罪,祖父年事已高,又是士大夫清傲的性子,为人做事上难免就会咄咄逼人,不留情面。”
裴令借着我的酒盏,直接就把酒水一口饮尽。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干脆连酒盏也不要了。
“你的祖父可不是咄咄逼人,他是‘咄咄逼命’,三番五次派杀手来杀我,在朝堂上也处处想置我于死地,我这个丞相之位是怎么丢的,我想你就算远在京城之外,也该有所耳闻吧?”
我这番话,如果是旁人听了,定会羞愧得连话都说不出,可裴令不一样,在白鹤书院的时候,裴令就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当今三朝元老的孙子,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将来,说不定就是帝储的表兄弟,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在白鹤书院,也足以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他有孤傲的资本,他也的确孤傲,孤傲得让人难以亲近。
可就是这样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人,一旦深交下来,竟是“脸皮”厚得让人害怕。
太难缠了。
“看来你的气还是没有消?这样吧,我把这壶酒一口气喝完,如此你就该心软了吧?”裴令将手里的酒盏扔了,举起酒壶就喝.
苦辣的酒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不一会儿就湿了湛蓝的衣襟。
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喝得这样猛,肯定会醉的。”
一下吞完那么多酒,裴令也有些吃不消,他扔了空了的酒壶,摇摇晃晃学我趴在了栏杆上。
微微喘息了几下,他笑道“本来喝酒就是要醉的,你强撑着清醒做什么?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我也跟着笑“总要有一个人是没醉的,不然这里的‘醉鬼’们该有谁送回家去?”
“那为何你不愿当那个‘被送的’人?”裴鲁直接反问我。
我稍稍顿了一下,微垂了垂眼帘。
“因为,”我沉下声音,几乎是在轻喃“你们损伤一根毫毛,就会有人找我拼命,可我就算今日横死在街头,也不会有人为我哭嚎一声。”
这就是现实,现实和理想,总是有那样大的差距。
裴鲁一瞬愣住,然而下一秒他却是失声笑了起来。
“你错了,青枝。”他边笑着边摇头“有人哭嚎,未必就是他尽得人心,没有人送葬,也未必就是他无人问津,就好像,哭,不一定就是代表着悲伤,笑,同样代表不了愉悦。”
“况且,”裴令伸出手“你还有我们,同窗数载,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微微怔然,我望着月光下的蓝衣少年,一直积怨在心底的死结突然就释然了。
是啊,纵使她遭万人厌弃唾骂,最起码,她还有这些真心相交的朋友。
我一把握上他的手,握的很紧。
“好吧,我就不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也让你能放心回任上去。”
眉眼一弯,裴令笑了。
“青枝,你还是这样的良善。”
当初那场书院武科比试,他明明就不敌她,可最后却是她输了。
他一直都知道,是她放了水,她不想让他祖父再责罚他。
“我可不是一个良善的人。”我黯淡着眸中的光,轻轻看了一眼裴令,拂袖进了屋。
裴令下意识去追寻我的身影,可只一瞬,他便摇头叹息了起来。
青枝,良善从来不是慈悲,你知道的。
“那小子在偷偷摸摸跟你说些什么呢?”我一进屋,本已喝得醉醺醺的杨怀书和何琼立马就凑了上来,满脸好奇地看着我。
我一摊手“你们猜。”
“切~!”
“罢了,她既不说,我就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杨怀书笑着,连眼睛里都带着喜意“家妹要与工部尚书阮大人的公子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