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医院，苏绵也时不时地关注手机，同事注意到了，打趣她：“肯定是在等老公的信息，新婚燕尔啊，离开一会儿就想得不行了。”

“那肯定的啊，你当初跟你老公刚结婚时，还坐那儿傻笑呢。”另一个年长的同事接话道。

“哎呀，这种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

“绵绵！”同事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

方墨晟站在科室门口，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穿着一件沾着污渍白衬衫，白衬衫下摆满是褶皱，侧边还破了一个洞。

胡子拉碴，眼底乌青严重，眼眶泛红，满是红血丝，有些吓人。

“绵绵！”方墨晟又叫了一声。

科室里的同事都在看他，苏绵不想因为她的缘故，而打扰到她们上班，于是往外走。

方墨晟默默地跟在她后面，一直到一个寂静无人的角落，苏绵才停下来。

“方墨晟，你今天过来，如果还是想说之前的话，那你可以不用说了。”

苏绵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凄然，面色颓败，像个中年大叔，周身蒙上一层灰败，死气沉沉的。

“绵绵，我只是想最后来看看你。”方墨晟双拳紧紧握着，自嘲地勾了勾唇：“方氏已经完了，过几天安顿好我爸的身后事，我就要离开西城了。”

苏绵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挽留吗？

她没有立场！

心疼吗？

并不！

只是有点唏嘘，唏嘘方墨晟之前还是方氏医院的院长，转眼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

人生无常，世事变化太快了。

“那韩尔雅呢？她不是怀了你的孩子吗？”

“方家变成这样，你觉得韩家会要我这么一个女婿吗？”方墨晟笑看着苏绵，那淡淡地笑，很刺苏绵的眼。

“方墨晟，钱没了可以再挣，家业没了也可以再起，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你……好好保重吧。”

方墨晟抹了抹眼睛，“是啊，大不了就是重头再来。可是绵绵，我爸呢？我爸回不来了。顾延霆真狠，从我这边夺走你不解气，还非得夺走我爸的命才罢休。”

眼泪掉下，方墨晟飞速地抹去，深吸好几口气，“不说了，都算是过去的事了。绵绵，我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不可……”

“以”字苏绵还没说出口，方墨晟就扑了过来，虚虚地揽了她一下后，转身迈着大步离开。

苏绵看着他萧瑟决绝的背影，有些怅然。

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礼盒的顾延霆，正巧看到刚刚的一幕。

他看到苏绵微微发红的眼睛，看到方墨晟抱她，她却没反抗。

呵！

垂眼，望着丝绒礼盒，顾延霆觉得倍感嘲讽。

他把礼盒揣回口袋，脚步一转，往外走。

在医院门口，两个男人相遇。

顾延霆颧骨紧绷着，深沉的眸光昭示着他的怒气。

方墨晟却一副释然的表情，淡笑道：“聊聊？”

顾延霆没回答他的话，自顾朝停车的方向走。

“顾延霆，刚刚那一幕，你看到了，是吧？”方墨晟追上去，在顾延霆要坐进车里时，砰地一声，将他打开的车门关上。

顾延霆嗤一声，“看到又怎样？像刚刚那种拥抱，在国外只是礼数，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