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五 众筹系统送男神
湘南是妖兽曾经糟蹋过的地界,最荒芜的那些年岁,几乎被杀成了一片白地,无数田地沦为荒原,堆满骸骨。
但自从有了嘉偃关,有了驻守于此的飞云军,山中零散的住户渐渐又出现了。湘南再不适合人类生存,挣扎求生的人们也还是有。
太平镇位于湘州之南,大约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城镇。
到了年底,镇子里生面孔一天天多起来。不少猎户拿皮子过来换过年的吃食,也有收益不好的采药人,来寻吃饭的活计。老街口熙熙攘攘,一天比一天热闹。行人一团和气,湘人特有的那份霸蛮似乎都消去了。商贩脸上都带着笑容,摊主心情好时,还会多匀一点糕点给乞儿。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和杨屹之一起,温颜来的少,一般会住那里……这家炒米很好吃,尝尝吗?”
“这家卖的糖油果子也好吃……”
“那间就是,当年,我拿石子……是吧?你也觉得吧?那么坚实的屋子,竟然会塌……”
“小黄鱼喜欢么?烤的。”
“……”
街上生面孔多,一路逛吃逛吃的两个人不算惹眼。
沈元很喜欢小镇子的年节气氛。不论湘南还是京梁,与道侣一起过年,大概他都是喜欢的。只可惜现在拿的东西太多,他没法腾出手牵住身边的人。
楼孤寒也没闲着,左手一串烤鱼,右手一袋子砂仁糕。先吃烤鱼,自己一口,然后喂他一口。
两人独处了三日,并肩走过一遍童年。第四日午后,等的人来了。
“楼哥哥!”
温颜永远是最热情的那个。
半年没见,温小少爷长高了点,婴儿肥仍未褪去。杨屹之黑了,瘦了,似乎也稳重了。大家久未相见,他只向楼孤寒点点头,一言未发。
苍岚山和杨屹之关系好的几个人也过来了,还有想来湘南看亲人朋友的,楼孤寒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杨屹之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楼孤寒忽然有了个想法,指指即将成年的小寿星:“随月姐?”
江随月点点头。
正在这时,后边商量好的小团伙,趁自闭少年不备出手偷袭。杨屹之猝不及防:“嘎……”立马闭嘴。
楼孤寒简直不知如何庆祝:“哈!哈!哈!让你笑我!爽够了吗?现在更爽了吧?”
“……”杨屹之愤愤扭头。
之后到的是执徐和郑一。曾经的死士凛冽如初,习以为常血战拼杀;山中长大的炼体奇才比不得他,手臂腰腹缠满布带。郑二一见哥哥眼睛便红了,成长期的小小别扭,在久别重逢之前,如雪遇冬阳,轻易融化干净。
楼孤寒道:“我还以为赵惟安会来。”
江随月道:“他现在,很‘独’。”
一方面送走了苍岚山最亲密的伙伴,一方面认为自己与湘人格格不入,以外人自居,越发孤闭。
温颜缠着执徐要听这半年发生的故事,寡言刀客半天逼不出一句话,干脆将他带去镇子外围——他们抓的山匪,一部分关在这里做事服刑。
“都是拿刀的人,飞云军为百姓拼命,他们只会挥刀向同胞。”非黑即白的温小少爷很不喜欢这些家伙。
楼孤寒摸摸他的头:“日子过不下去嘛。”
与旧友重逢,自然而然的,冷落了半年以来朝夕相处的道侣。
楼孤寒感觉有点不好,夜里同床共枕,殷勤问道:“明天逛街吗?还是去重岚山?上次说好的书也没看完……”
沈元道:“我有事忙。”
楼孤寒愣了愣,问道:“什么事?”
“谢九。”
“哦……”
翌日醒来,楼孤寒没见到沈元,可能因为不习惯,心里有点空空落落。
“都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他揉揉太阳穴,将奇怪的情绪甩在脑后,帮忙准备典礼。
成年礼就在明天。镇民空出平日做法事的祠堂,张灯结彩为杨司军独子庆贺。祠堂地方很大,清洗过两三回,还是有一股烧纸味。杨屹之很不开心,很想仗势欺人抢了谁家的大宅子,可惜镇上家家民宅破落,还不如日日烧纸的破祠堂。
阳光照亮小镇,照亮积雪。老街口往来的人并不算多,行人脸上挂着微笑,等待明日的成年礼,还有再之后的除夕与新年。
一切都那样安宁,祥和,而太平。
腊月初二,天降大雪。
冬阳撒下第一缕晨光的时候,喜庆的气氛便在镇口洋溢开来。
祠堂漏风的瓦洞前些天堵上了,供桌置放几枚妖兽内丹。堂中以兽齿砌成火塘,火光燃亮黑黢黢的砖墙,还有坍倒一半的门槛。
说实话,阵仗有些寒碜。
杨屹之早早换好了礼服,玄衣纁裳,素纱中单,袖口以章彩云纹为饰。温颜眼巴巴在旁看着,很想摸一摸玄色礼服,杨屹之不答应,使劲摁住他的额头往外推。
楼孤寒坐在堂中偏东的台阶上,撑起下颌看温颜张牙舞爪地胡闹,等待鸣钟奏乐。目光偶尔投向街口,匆匆转一圈,再移了回来。
前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他们绕祠堂走一圈,在火塘前方投下一枚铜钱,然后找个空余的地方观礼。
定好的时辰本来在午时之前,但杨司军事务繁忙,众人都知道做不得准,在祠堂之内很有耐心地等着。杨屹之越来越频繁地看向门口,温颜也慢慢没了玩闹的心思。
从正午,等到申时。
一望无际的荒野雪原染上橘色霞光。雪原忽然沉沉一震,大地颤动,檐上积雪簌簌跌落。
杨屹之一跃而起,披头散发往祠堂外闯去。楼孤寒跟在他身后,看见地平线暗出一条黑线,缓缓朝太平镇移来。黑影轮廓渐显。他看见了三人来高的巨兽,和其上驮负的玄衣女子。
杨屹之抿着唇,神情很严肃。巨兽越走越近,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样显得很不庄重,杨屹之连忙抿紧嘴唇,压下上扬的唇角,只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也消不下去。
巨兽停在太平镇前。玄衣女子一跃而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配饰,衣袍也不太齐整,大概是匆忙换上的。杨屹之朝她扑了过去,她张开双臂,用力搂了一下,笑着唤道:“杨咩……”
杨屹之急忙捂她的嘴唇,哑声道:“不准叫!我都十六了!”
杨司军拍开他的手,捏捏独子的脸颊,道:“十六怎么了,小孩子。”然后笑着跟旁边的人打招呼,“小寒长大了,阿颜也长高了。”也不等两人见礼,挽起独子的手,急急忙忙往祠堂里走,“发带呢朱砂呢,快点,我只能留三刻钟。”
太平镇第一场,或许也是最后一场成年礼,就这样冒失地开始了。
杨司军握惯了刀剑的手,平常没个轻重,此时为独子梳发的动作却轻柔和缓。满布厚茧的掌心碰触漆黑的发丝,不知流散多少年的耐心顷刻间全数翻涌回来。
柴火哔哔剥剥,光暖温柔地撒上她的脸庞。杨司军沙哑地祝念:“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楼孤寒又看了一眼街口。沈元今天大概不会来了。
冬阳留有一线微光,照亮小镇,高山,与雪原。
脚下微微有些颤抖。不同于巨兽行进的震动,由远及近传来。
楼孤寒眨动眼帘,短暂的黑幕之后,他看见覆雪的远山,轰然倾塌。
重岚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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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开始了【紧张】接下来这段要是写不好感觉第一卷铺垫都废了【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演个倒立劈叉叭【死鱼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