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容修
丛林里, 灌木丛附近,下套上吊的陷阱机关已启动,藤条绳子上高高吊着一个扑腾的玩意儿。
“吊到了?”灌木丛转过一个弯, 冷恬仰着脖子, 不可置信地呆住, “吊到了, 我吊到山鸡了, 啊啊啊!”
大家都没想到, 冷恬下的陷阱能抓到野山鸡。
之前设计陷阱的位置、制作机关的时候, 衣之寒在一旁指导, 还对她的异想天开表示过质疑, 冷恬完全不按照野外陷阱常理去弄,完全是瞎搞的嘛。
所以说,女人的思维和男人不同,身为人民教师,默老师一直在研究男女学生心理,她对容修说过, 也许女孩子去丛林里会有所收获呢。
野山鸡又大又肥, 圆滚滚的,冷大小姐太激动了, 尖叫着, 撒丫子冲到吊绳下方。
“等……”顾劲臣还没来得及阻止, 冷恬直接卸掉了陷阱的机关,野山鸡尖叫着扑腾飞下来。
冷恬反应很快,野山鸡一落地, 她一个扑倒, 抓住了它。
这只野山鸡, 大概是普通食用鸡的两倍大,力气相当之大,叫声刺耳,非常敏捷。冷恬哇哇大叫着,和一只山鸡滚在草丛里。
冷恬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陷阱绳子还套在它脚上,但另一头已经松开了,它很可能会扑腾翅膀飞到树上去。
“抓它的脖子。”时宙上前配合她,“抓住它,抓它的脖子!”
冷恬一把抓住山鸡的脖子,它还在挣扎,她压住它,按着它的脑袋。冷恬吓得眼睛里含着泪,呜呜地像要哭出来。
衣之寒将柴刀递给她:“不是能处理山鸡么?”
冷恬从没宰杀过小动物,顶多踩死蚂蚁和蟑螂,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去做?
可是,食物有多重要姑且不提,这种宰杀生命的活儿,也不能一直由别人来做——佛家有“杀业”、“罪业”一说,就算不是信徒,身为现代文明社会的健康青年们,大多也不会杀害小动物,小九和顾哥杀了很多次了,为了大家的食物。
“让我来吧。”时宙上前。
“不!我可以!”冷恬带着哭腔,“说好的,抓到了山鸡我来处理。”
就这样,只碰过小猫小狗的大小姐,一边哭着,一边手起刀落,直接用大柴刀剁掉了野山鸡的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太饿了……”
随后,山林里就传来一阵哇哇大哭,这是冷恬第一次杀生,为了不饿肚子。
四人手上拎满食物,还多了一只山鸡,三个男人走在冷恬身边,冷恬则是一手拎着没头的山鸡,一手拿着山鸡的头,她舍不得扔掉鸡脑袋,说烤着好吃,然后一路哭着回去的……
回到营地时,夕阳西下,已是傍晚。
营地附近时,劲臣笑容渐渐敛下,容修的潜水小队还没有回来。
*
“其实,白鳍礁鲨没有伤害我们,是因为它们是夜间狩猎者。白天时,白鳍礁鲨非常温和,连小鱼小虾都敢调-戏它,鱼类敢在它身上蹭个痒痒啥的,海龟也会欺负它。”
竹筏在安全潮滩上靠岸,大家拿上食物,容修无暇休息,就带领众人往丛林走去。
一路上,容修解释了牛鲨如此疯狂,白鳍礁鲨母子俩却十分友好的原因——
“白天温和,但到了晚上,白鳍礁鲨就会变身,成为凶猛的杀手。鱼类见到它,无不闻风丧胆,躲在石头缝里祈祷不要被它发现。而且,白鳍礁鲨有一种特殊能力,它们可以感知生物电流,一旦在它面前害怕,吓得心脏噗通噗通跳,或是有敌意,就一定会被它发现。”
熊大海恍然大悟,结成同盟什么的,其实并不是戏剧化童话,也不是因为容修有魔法,完全是因为白鳍礁鲨在白天的性情。
但更多的,是因为容修对大自然的了解,以及勇敢、善良的心,所以白鳍礁鲨才会与他为善吧。
团队遭遇了上岛以来的第一个巨大劫难,大家受到了鲨鱼的惊吓,收获却相当丰厚,竹筏上堆满了海鲜。
“我和劲臣上次出来狩猎,经过这里。”
容修一路加快脚步,钻出了灌木丛,入眼就是一片幽暗树林。
夕阳的光线很暗,容修没戴隐形眼镜,看不清是否有危险。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白翼的手臂刮伤严重,被海水浸泡,上了岸之后又开始流血。
没走多远,看见了几只小蜜蜂。
容修没有追踪它们,只是带领着团队,一边寻找着什么,一边耐心地说:
“这里有蜜蜂,说明不远处有水源,也有蜂巢,但我们没有时间去找了,马上就要黑天了,夜里的丛林很危险。一般情况下,看见蜂群最好不要招惹,热带丛林里的蜜蜂毒素很大,一旦被蛰到,一定要及时自救。”
容修长腿迈开,后面一大群人小跑着跟上,小九则负责照顾伤口还在渗血的白翼。
容修跨过一片荆棘灌木,在一株树干短粗、茎木质的、带状叶的树前停了下来,看上去更像是灌木。
取出求生刀,容修始割树皮,招呼白翼快过来,说道:“如果在丛林中受伤,这种树可以治疗一下——整座岛上,我只看见这一株,它喜欢潮湿温暖的环境,它能止血消炎,世界上很多部落都会用它来疗伤,当地人称它为……”
所有人都看见,容修的求生刀变红了,树干割下的树汁水,竟然像血一样!
容修:“你们看,当地人叫它‘龙血’,这是龙血树。这种树,有两种,一种是乔木,一种是这种灌木的,运气好的话,会在热带雨林、丛林里发现,对杀菌止血有疗效,伤口可以涂上一些——我以前在国外参加军事比赛受伤时,曾使用过两次。”
话说这当儿,容修就取出一点红色汁液,在清洁过的手心里搓揉,涂在白翼的手臂上。
小九问白翼:“什么感觉?疼吗?”
白翼摇头,笑嘻嘻道:“不疼,清凉油一样,好像能止疼。”
容修舒了口气,终于露出笑容,能看出,容修是真的心疼好兄弟。
一路上,容修又采集了不少野菜,上树找到了可食用果实,还找到了姜、香兰草和可可果。
香兰草。
不知为什么,容修看着手里的香兰草,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透过头顶的树叶,看向落日的方向,抓紧时间往回走,能赶上黑天之前到达营地。
*
“别拍了!”衣之寒用衣服遮住整张脸,显然他很崩溃。
劲臣回到营地之后,第一时间为衣之寒用了肥皂水,但衣之寒的额头红肿越发明显。
“很快就会消肿的。”劲臣说,“小蜜蜂的毒素比想象中大,你以前被蜜蜂蛰过么?”
劲臣问他很多问题,衣之寒的情绪不太稳定,回答的有一句没一句的。
跟拍小哥给劲臣使了几次眼色,劲臣打手势让镜头避开了。
衣之寒声音很小:“我做过整形。”
劲臣愣了下,给他处理蛰伤,“其实,对脸没太大影响,就是肿胀可能明显些,因为蛰伤是表皮层,而注射类是在真皮层。”
衣之寒没再应声,他回来第一时间用水照了自己的模样,紧接着就陷入了整容恢复期肿胀的痛苦回忆当中。
再加上镜头的压力,以及他很害怕蜜蜂蛰脸会引起面瘫等情况……
衣之寒又崩溃又难受,跟拍小哥没有关机,却也很懂事地撤开了镜头。
冷恬也做过双眼皮埋线,她瞅了瞅衣之寒的状态,没有像以前那样和他杠,老老实实蹲在热水前,问时宙:“你拔过野山鸡的毛吗?”
时宙摇摇头:“没有,等会儿九姐回来再弄吧。”
冷恬还有点伤心,没有从杀生的愧疚中走出来,“他们回来肯定很累了呀,送佛送到西,是我搞死它的,还是让我来弄吧。”
营地里气氛微妙,衣之寒躺在竹塌上,用衣服蒙着头,劲臣一直在关注他的蛰伤反应——相对而言,脸上的红肿并不严重,劲臣更关注衣之寒全身是否出现过敏反应。
没过多久,天渐渐黑下时,冷恬不经意抬头,就看见远处海滩上一群人影。
“回来了!容哥回来了!”
冷恬一手鸡血,对竹塌上的劲臣和衣之寒大喊,乐颠颠地朝大部队飞奔过去,“容哥!楚姐!何姐!呜呜你们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们啦,好多吃的,好多吃的啊!”
时宙和梅姐也迎过去,夕阳中的海滩上,大家和乐融融,一行人热闹往营地这边走。
“梅姐!我们看见鲨鱼了!太惊险了!”
冷恬欢呼着“龙虾宴”,注意到白翼的胳膊:“二哥,你胳膊怎么了,受伤了?”
白翼嘚瑟:“没事啊,二哥盖世无双,不会受伤!”
劲臣从竹塌下来,朝凯旋的爱人迎上去。
容修走到他面前,“我们回来了。”
悬起一天的心终于放下,劲臣上下打量他,又看向白翼手臂上的伤,“嗯。”
容修环视四周:“大家辛苦了,今晚开宴会!”
嘉宾们欣喜欢闹:“哈哈哈哈!观众朋友们,又到了容哥最喜欢的环节了。”
营地里炊烟袅袅,容修给劲臣讲了讲在海上的所见所闻。
劲臣给白翼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帮小九处理食材,一边听大家兴奋地讲海上经历,听得担忧又紧张。
这次出海真的是大丰收,大龙虾十二只,海螺、扇贝等不计其数。
虾笼里有大半笼的大虾,全都巴掌长,又肥又大。
海螺串用了盐水之后,有三只大章鱼露出了头。除此之外,还有劲臣一组在林子里抓到的野山鸡,采集的菌类、果实、木薯……
劲臣看见武西和救援战士送来的砗磲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只巨大的砗磲,贝壳略呈三角形,泛着孔雀蓝和白色的光晕,表面有数条深沟,有着如玉般的光泽。
佛教界中,砗磲是圣物,深受信徒们的喜爱。
劲臣伸手想触碰,又不舍去碰它:“这、这是……”
容修不言语,只是微笑注视他,像是在等夸奖的大猫。
小九笑道:“容哥说,这是送给你的!顾哥,等我们回国之后,你一定要让我和它合影一张啊,太漂亮了!”
海上那般惊险,容修竟还是把砗磲带了回来。
劲臣想起,甄老爷子是佛家信徒,今年的寿宴还没办,老爷子什么都不缺,劲臣为礼物的事愁了很久……容修真的用心了。
劲臣仰头与容修对视,张了张嘴,几次开口却没发出声音,他拉了拉容修的袖口:“谢谢。”
“晚上多吃点,龙虾是我捉到的。”容修说。
“嗯。”劲臣应。
很多时候,两人不必多说什么,对视中就道尽了千言万语。
*
说龙虾盛宴,就是龙虾盛宴!
就是观众们整天骂“深夜放毒”的时间,白灼虾,煮海螺、扇贝,梭鱼、山鸡、海鲜烧烤,烧章鱼……
烧烤的“滋滋”声不绝于耳,营地里香气四溢,鲜美的海鲜入口,口齿生津。
嘉宾们也不聊天了,闷头品尝着美食。
“以前我经常去海边旅游,就是为了在海边吃海鲜,这比那好吃多了啊!”
“史上最吊吃海鲜姿势,抱着大龙虾开啃哈哈哈哈!”
容修将收获的海鲜清洗一遍,整齐的放在竹叶上。
砗磲没有动,直接交给了武西,送去了无人区基地。
“梭鱼用烤的,只是刺有点多,”劲臣将三条梭鱼烤熟了,对容修说,“肉质很干净,很鲜美,你可以尝尝。”
容大猫其实很喜欢吃海鲜,但他有着强大的克制力,他笑了下,接过梭鱼之后,仔细地拨开鱼肉,挑出鱼刺,肉肉送到了劲臣的嘴边。
劲臣正埋头给大家烤竹叶野山鸡,看见递过来的雪白鱼肉,不由愣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他张开嘴,任容修喂到他嘴里。
也许以前会惶恐不安,会欣喜幸运,但现在,容修对他好,劲臣更多的是感动,是安心,是细水长流的幸福感。
容修拿着那只螯龙,用刀轻轻一划,沿龙虾两边划开身体。
求生刀寒光一闪,逐节片下龙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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