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前尘往事(一)  武烈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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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线?土线?这读书人用的东西,只有读书人晓得。姑娘你读过几本书啊?竟敢这般大咧咧地胡说!”掌故的眉毛都快竖起来的,然,倘若细心观察,必能发觉他眉眼之间的一丝慌张。

纱帽姑娘的脸掩映在白色纱绢之下,只隐约可见轮廓,却朦朦胧胧难窥其神色。身后的丫鬟一脸忿忿,张了张嘴,却强忍着不出声。

“这位公子,你拿尖锐之物用力戳一戳那金线,看看有何异样?”

陈昂摸了摸身上,寻不到一样带尖角的东西,顿时尴尬。忽见那姑娘的丫鬟递过来一根翠色玉簪,赶紧接了过去。

他抵着金线边缘,用力一戳。“嗑吧”,一声轻响,玉簪尖头竟折断了。

“啊!”陈昂傻了。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摔坏了砚台,还折断了人家的玉簪!

“姑娘,对。。。。。对不住。。。。。我赔,我赔。。。。。。”陈昂满面通红,神色讪讪。

纱帽姑娘摆摆手,示意无须在意。

“老坑的金线不会太硬。掌柜的,你莫不是记错了,这方砚台不是老坑罢?该是朝天岩罢?朝天岩所出石料,亦有金线,却要硬得多。你拿朝天岩的砚台冒充老坑砚台卖给这位公子,算不算是售卖假货呢?”

“呸!”掌柜的急了,“你说朝天岩就朝天岩啊?笑话!你见过几方砚台,就敢在这里指手画脚!信不信老子将你扭去衙门,请大老爷来断一断!”

他原想着此话一出,保准儿能将这姑娘吓退了。看她打扮,该是富贵人家出身。这等人家素好体面,倘若真去了衙门,绝对是大大丢脸。

他这想法倒是没错,偏生,这次,他遇到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的娇滴滴千金大小姐,而是武勇侯府的大姑娘。

要说武勇侯府,绝对堪称京城里不同俗流的府第。

武勇侯甘飞扬出身三等勋贵世家,其祖乃镇殿将军,其父只不过是个虚衔的三等威武将军。这一代不如一代的情形,倒是常见。只是,到了甘飞扬这一辈,大抵甘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总算出了个甘飞扬这样的奇人。

他少年读书不成,险被老爹打死。后在祖母的遮掩下,他偷跑离家,居然以十五岁之弱龄投了军。

他先是找到带兵驻防边关的表舅公,做了其手下的一门亲卫。此后在边关磨砺十数年,经历大小战役逾百次,于三十岁时,终于受封为一等昭信校尉。

若说前十几年,甘飞扬是一柄锋利的剑,东劈西刺,锋芒毕露,积累军功。而三十岁以后,他则更像一柄沉稳内敛的刀,行事更有章法。

五年后,大元帅表舅公病逝于行辕中,他临危受命,接过元帅大印,整顿军心,将来犯的敌军悉数歼灭,创造了南秦国历史上前无古人的以少胜多的大胜仗。

此一役,奠定了他成为南秦国武将之首的地位,官居一等武勇侯。

甘飞扬不止会打仗,书也读得不错——自然,其原因在于娶了位好娘子。

武勇侯夫人荀氏,乃国子监祭酒之长女。婚后第四日,她便硬是压着丈夫好生读书,且,三日一小考,五日一大考,颇有乃父之风。即便之后丈夫去了边关,也是每三月要将十篇读书心得夹在厚厚的家书里寄给来,由夫人红笔圈点之后,再寄往边关。就这般,硬生生地将个不爱读书还玩离家出走的丈夫,给逼成了出口成章的“儒将”,委实了得!

甘飞扬常年驻守边关,只有在回京述职时才与妻儿相会。故而,教养子女的重担便由荀氏一肩独挑。

荀氏能将武将丈夫训练得会作诗写文,可见绝非寻常女子。她教养出的儿女,自然也非同一般。

且不说眼前这位纱帽姑娘女工针凿功夫如何,但就这三言两语就能将砚台中的猫腻说个清楚明白,无论是眼力抑或见识,皆称非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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