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鬼魅噬 (十四) 武烈殇
甘营儿抽泣着,“爹是冤枉的!是受诬陷的!爹和大哥哥都。。。。。。”
老管家没料到,非但老侯爷故去了,就连世子也没了。当即他就腿一软,几要瘫在地上。他咬牙暗道:“不成!我可不能先软了!侯爷和世子都没了,甘家就只娘娘和二姑娘两个了。这可是侯爷仅存的骨血!我得撑住,要守护好二姑娘,万不能再令二姑娘有任何闪失!”正是靠着这股劲儿,他方强打起精神,将甘营儿密藏于府中,就连妻儿都不晓得。
他思忖大事儿帮不上什么忙,可日常琐事上却必要行周全了。原本,他与甘营儿商量着,是否先将灵堂设起来。
甘营儿摇头道:“不!我要先见着姐姐,向她诉明真相。待朝廷发了明诏,然后给爹爹和兄长光明正大地设灵堂!”
就在甘营儿苦苦寻常入宫门径的同时,此刻,朝堂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胶着。
以礼部尚书姜尚德为首的一批姜系官员,天天在朝堂上吵着要严办甘飞扬。而随着进一步消息一一报来,武勇侯父子的死讯也渐渐明朗。
据奉旨前往查探的官员回报,确有山民于半个多月前惊见夜火,以及轰声如雷。因着距离远胆子小,山民并不敢靠近,所以当时具体情形如何,并无山民亲睹。然而,据现场勘查的结果,根据土地和山林焚烧情况,确信有火龙和火雷被使用。山谷内外焦尸如泥,在大火和暴雨的双重作用下,已经难以判断,到底有多少兵卒死于此地。不过,在现场边缘处,发现了数副甘家军和西魏的铠甲兵械。
至于甘家军驻地,也曾发生过规模不大的兵乱。据幸存者说,有甘飞扬的心腹欲将西魏兵引入驻营,被发现后,欲夺路而逃,结果被砍杀。由于场面混乱,并没有留下活口,但有西魏兵的尸体和兵械为证。
至此,似乎一切都以确凿了——甘飞扬确与西魏勾结,非但要将甘家军变为私兵,甚至要造反。而甘家军中自有不为其收买的忠义之士,觉察出不妥后,速速报与德王殿下,这才有德王力挽狂澜之举。
哎呦喂,一句话——甘飞扬父子就是叛国祸民的大恶贼,而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德王殿下则是挽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大救星!
当然,当姜尚德口若悬河地为德王外甥歌功颂德时,朝堂上依然不乏质疑之声。其中,最响亮最集中的质疑声便是——
甘飞扬勾结西魏叛国的动机何在?
凡行任何事,总要有目的,或为利,或为名,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抽风罢?甘飞扬做了几十年的大忠臣,全天下都看在眼里,怎么就突然抽风地想叛国了呢?他自己有“军神”之誉,深得两代国主看重,长女为后,长子有成,门第之高贵尊荣,甚至不逊太后娘家。他完全可以戎马一生后衣锦还乡,何必在一身伤病垂垂老矣之时造反呢?他又不是傻子,难得不晓得造反可不是吃顿饭那么容易——说不得,就算他造反成功,也不见得有那个能登上龙椅的寿数?
况且,他仅有一子二女,长女为后——好罢,就算他是个忒狠心的爹,不管长女的死活,可他也不是为了扶儿子登上龙椅就造反的人品呐?据说,他待儿子可比待闺女厉害多了,从小到大,鞭子都抽断了好十几根,显见不是个溺爱儿子的糊涂老爹!
故此,委实看不出他有什么造反的理由啊?
执此理由的人,并不见得个个都是偏心甘飞扬的大臣。人心有糊涂的,也有明白的,“公正”二字总归不会湮没——当然,这也多赖先帝和今上都算得上是明主,才使得朝堂上风气还算清正,没有那么多谄媚奸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