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北疆之行(四十五) 武烈殇
许郎中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他太累了,滴水未进之下,只觉得喉咙里焦灼难耐,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得摆摆手,却不料豹奴的脸当即“刷”地就白了。
小陈哥正巧要进屋,见豹奴突然抖了起来,摇摇欲坠,赶紧抬手扶住他。便听得豹奴哽咽着,“呜。。。。。。”
小陈哥一脸地嫌弃,鄙夷道:“哭啥?又不是娘儿们,歹也哭,好也哭!你家大人啥眼光哟?怎么有你这么个哭唧唧的侍卫?!”
豹奴突然一顿,噙着半眶眼泪望向小陈哥,又求证般看着老郎中。
胡郎中微微笑着点点头。他虽也没力气说话,可眼中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豹奴顿时笑了,笑靥如花,只是鼻端下清溜溜的,似乎挂了两筒鼻涕,就有点煞风景了。
吴朔的伤比沈越预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割开皮肉,一团脓液随即涌出,腥臭迫人。
将脓液吸尽后,露出的部分更是骇人。一团一团的腐肉泛着恶心的白色,如同肥大的蛆虫绞在一起。
这些腐肉都必须割干净,一丝都不能留下。
按照沈越的吩咐,许、胡两位止血的止血,上药的上药,虽然有些忙乱,可大体还算顺利。只是,正如沈越预先说过的那样,这样的痛,实在是太痛了,不是正常人所能忍耐得住的。便是事先服了麻药,又以针灸止痛,可倒底效力有限,那痛楚还是令吴朔难以煎熬。
好在,他手脚困得结实,双肩及腰腹又被宽大的皮带束牢,故而,他几度痛得要挣扎,却是徒劳。口中紧勒的白布条被他咬得稀烂,牙龈都出血了,不过,舌头总归无恙。
最后一针收线,沈越灵巧地打了个结。小银剪轻快地剪断了羊肠线。
榻上之人毫无动静——他终于痛得昏过去了。
啊!总算清静了——沈越心情大好。
豹奴急着就要冲进去,被小陈哥当胸一掌就推到了三步外。
豹奴大怒:“做甚拦着我?”
小陈哥瞪着他:“你家大人尚未清醒,不得进去打扰。况且——”
“况且他还不曾完全脱离危险,尚需以观后效。”沈越笃悠悠地出来,接话道。
豹奴一惊:“难道不曾治好?”
小陈哥不耐烦了,斜着眼睛睨他,没好气道:“你会不会听人话啊?哪个说‘不曾治好’?还有我家公子爷治不好的病人么?去去去,一边待着去!跟你说话真费劲儿!浪费唾沫!”
他冲着豹奴嫌弃地挥挥手,转身立马换了张面孔,笑呵呵道:“公子爷,茶水备好了,现在味儿正好,给您端过来?”
沈越忍着笑,抬指冲着他虚虚一点,便向院中石凳走去。
那边,两位老郎中齐齐站了起来,拱手相候,意态恭敬,如执弟子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