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半缕晨霜半轮月
在座众人皆是人精,谁人不知丞相府与安国府的过劫。
安榆如此放任安槿在灵堂之上公然与丞相撕破脸皮也没加以阻拦,想必是默认了安槿所为亦是代表安国府态度了。
安槿刚才几乎毫不留情面的嘲讽于当朝宰相和御史,这岂止是无理和缺乏管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付修远憋了半天摆摆手,说了句“情有可原”便不在说话,只是端起茶盏静静喝茶。
安槿拍拍衣袍,又面无表情的退回棺椁旁跪下继续往火盆里扔纸钱,并没有看到李淳翊脸上的诧异和付耀琦眼底几近疯狂的惊喜。
“陛下驾到~”
唱丧官细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连忙起身跪拜,三呼万岁。
明黄的龙袍裹身,皇帝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都平身吧,朕只是过来祭拜,灵堂亡者为上,无需多礼。”
黄帝拂了拂手,接过宫人递过来的三柱清香,在灵堂上拜了三拜,亲自将香插于香炉之内,转头问道:
“安槿,方才之事,你可有话说?”
安槿跪于蒲团,俯首回到:“臣女无话可说。”
“方才不是还伶牙俐齿,咄咄逼人吗?”黄帝站于安槿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你可认错?”
“皇上…臣妹她…”安榆想要替安槿回话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冒犯丞相,朕要听她如何解释。”
“臣女无错可认。”安槿没抬头,依旧是跪伏于地的姿势,回到:“丞相与御史带兵入府在先,擅闯父亲灵堂出言不逊在后,若臣女不加以制止,枉为人子。”
“朕之前已经言明,丞相府与安国府之事就此作罢,你以下犯上,若不是念在你父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劳苦功高,朕今日必定将你治罪。”皇帝指了指安槿,接着又说道:“但念在你痛失其父孝思不匮,就待丧礼过后,入宫听训吧。”
安槿叩首谢恩。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突然觉得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浑身冒起冷汗的她用手撑着地面,但没坚持多久便身子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由于连日来精神高度紧张,又吃不好睡不着,安槿终于在灵堂前体力不支倒下了。
安榆要在灵堂跪拜回礼,安柯重伤未愈被送回房,安槿则是由裴志背回霜晨阁的,一同而来的还有云亭和柏忧。
其实安槿只是低血糖晕了片刻,还没被送出灵堂便苏醒了过来,只是因为难受闭着眼皱着眉一直没说话。
将安槿放到床上,裴志退出屋内。
柏忧急忙过来给安槿号脉。
“表姐,我无事,给我块糖即可。”安槿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会无事!你这是劳累过度,气血不足之症,待到丧礼完毕需得好好养养。”柏忧放下安槿的手腕,皱眉问道:“你这到底找了何人回来?那个裴志,灵堂之上竟然携带武器攻击于那奚崇胜!”
安槿笑笑,道:“他只是听不得我被人诋毁,这孩子性子耿直,一心护主,必是怕我吃亏于那奚家二人,所以才情急之下做出此举,他何罪之有啊!”
“还说呢!你今日之举可是将我吓得三魂七魄皆不附体了,怎的就突然和他们撕破脸皮,如此不管不顾了?”柏忧问道
“我不想再忍了。”安槿回她:“表姐,今日是父亲归灵,他们太肆无忌惮了。”
“这也太冒险了,不知他们回去后又要如何报复于我们呢。”柏忧叹了口气,接着又说道:“我竟从没发现你竟如此厉害。”
安槿转眼看向帐顶,答道:“今日事一出,需得抓紧时间训练他们了,不知过后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呢!那裴志虽忠心护主,但仍旧少年心性,沉不住气。”
“可不是嘛!”柏忧拍了拍安槿,说道:“他背起你冲出灵堂之时,小侯爷和军师两人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