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味 苍梧间
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个多时辰,陈怀音下山的速度也很快,希望能快点见到段政颖。她在武当历练的这些日子,确实将她的体能提升了不少,现在爬个山也不累不喘了,腰板也有力气了。
陈怀音一眼就在川流人群中锁定奔跑的段政颖,后面还被一群小孩追着,见她过来,段政颖也是迅速躲到了陈怀音身后,扒着她肩膀对这群孩子叫嚣,「去去去,快走快走。」
为首的孩子道,「不行,你得把糖葫芦的钱给我,我还要去买呢!」
陈怀音无语,「你怎么骗小孩子的钱?」
段政颖无辜道,「我前些日子也请他们吃的!」
陈怀音不想追究,拿了些碎银出来,「给你们,求你们放过他吧。」
孩子们见到银子马上就原谅了他,只有段政颖惋惜道,「你给他们这么多干嘛?还不如给我呢!」
陈怀音马上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来,直白道,「都给你。」
段政颖看她这么认真马上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好骗啊。」
陈怀音摇头,「别人不给,只给你。」
段政颖也不拒绝,从她手上将银子全都捋走,口中还念念有词着,「孔雀山庄还挺有钱的啊……」
陈怀音道,「当然啦,孔雀山庄可是七大派最有钱的,你要不要入赘孔雀山庄啊?」
段政颖吓得后退一步,「……你可别开我玩笑了。」
他将钱全都装入袋子,抛起来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接过钱袋他又回头对陈怀音挑眉,「走,去玩!」
陈怀音欣喜跟上。
陈怀音这几日都趁着下午上课时一个人偷偷出去玩,没带上青雀,青雀感叹道,「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啊。」
陈怀音也不知该如何赔罪,「我的好青雀,我给你跪下了行吗?」
「我要你跪我干嘛?你带我玩儿就行了呀!」
「可是上午我得练剑,下午陪你玩好吗?」陈怀音道,「主要是前几次我出去,你留在山上是个障眼法,这样师兄就会以为我在山上陪着你呢!」
青雀假装哭泣,「原来你都会利用我了……」
陈怀音连忙摇她,「好了不练剑不练剑,现在就玩,玩什么都行。」
「那我要玩捉迷藏。」
陈怀音挑眉,「……好吧,你可真幼稚。」
「可这山上有什么好玩的,也只能跟你玩捉迷藏了。」
陈怀音拿起一块蒙眼的布来,「那还是老规矩,我抓你的时候你不能乱跑,你抓我我可以走但不跑。」
「没问题,我蒙着眼睛都走得比你快。」
第一轮陈怀音先热身,来捉青雀,这庭院挺大,除了不能进房门以外,青雀哪里都能逃,按照惯例,她都喜欢躲在树后或石桌下,陈怀音原地自转十圈晕得连站稳都难,「……好了吗?」
青雀喊了声,「好啦。」
循着声音过去,陈怀音一步一小心,生怕撞着连廊的柱子,可走了一段距离又觉得不对,「……青雀?你在哪个方位啊。」
青雀撇嘴,「西南。」
陈怀音原地徘徊了一会,「西南是我前后左右哪边啊?」
这时有几个弟子也发现这儿的院子里陈怀音正蒙着眼睛在走路,想一起加入游戏,便弄出了些响声,细了嗓音喊道,「这里……」
陈怀音听到身后有声音就开心的摸走了过去,青雀想喊又怕暴露踪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朝着几个武当弟子而去。
这一下又引来好几个人,大伙儿都惊喜的看着陈怀音走来这儿,并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招惹她听觉,她果真上当,一下扑上来结果弟子们却散开,捂嘴努力不笑出声来。
「青雀?」陈怀音觉得不对劲,「你刚刚是不是走动了?你不能耍赖啊!」
青雀无语在很远的树上喊道,「我没走,一步也没动。」
陈怀音这下懂了,连忙又调转了方向朝那棵树慢慢挪动,可身后总有人干扰她,不是轻扯她长发就是撩她衣襟,她不得不怀疑青雀是否练出了千里传音的本领,导致她的声音跟她的方位实际是相反的。
她又转身,伸手捉了几下,被碰到胸前衣襟的弟子差点后退跌倒,还好身手矫健一个翻身就上了连廊。
赵允容刚从前殿处理了些要事回房,走入连廊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场景,手足无措的陈怀音弱气的喊着「青雀青雀」,而逗她的弟子们一个个兴奋至极扯她缎带又拍她手。
但看气场强大脸色颇冷的大师兄走来,弟子们一下收敛起笑意吓得连忙离开现场,徒留陈怀音无语叹息,「青雀……说了不能走了。」
这脚步声朝她而来,陈怀音马上迎过去,一把扑向他抱住,「捉到你了吧?还敢跑,都说了不能跑了。」
她有些生气的拉下眼罩,看到的却是表情淡淡的赵允容,再侧头一看,青雀才从树上跳下,对她摊手,「我可没跑,刚才跑的都是些捉弄你的师兄弟。」
陈怀音纳闷的看了赵允容一眼,松开手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埋怨道,「师兄为什么要捉弄我啊?还扯我头发。」
要不是青雀全程看着赵允容都不好解释了,「不是我,我才到。」
青雀在后面点头,「是别人,是赵师兄把他们都吓跑了。」
「好了,不玩了,练剑。」
赵允容好像生气了,青雀也帮不了任何,只能默默退出庭院,把场地留给这两个人。
除了第一天练剑时赵允容的举动有些不同寻常的亲密以外,这几日他都在规规矩矩的指导陈怀音,可她仍旧进步太慢,慢到让人绝望。
动作不到位,力道也不够,还总是忘招式,这让赵允容眉头越蹙越紧,直到拧出一个川字。
「你这些天下午都去哪儿了。」
只要赵允容的眼神够冷,陈怀音的胆儿就够怂,「……去、山下玩了,对不起。」
赵允容不想严厉指责她,但有些话还是要尽早提醒,「那个段政颖——他在扬州是出了名的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你还要去跟他见面?」
「……我把他当朋友,没想过其他的——」
「你把他当朋友,他呢?他跟你勾肩搭背,还向你伸手要钱,你到底要被他占多少便宜才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啊。」
赵允容苦口婆心,可陈怀音也很生气,因为他居然跟踪她,她来了武当不仅自由没了,还处处受着监视,这是干嘛自讨苦吃。
陈怀音不想跟他吵架,便赌气不说话。
「怀音,我带你来武当是希望你一心向道,摒弃对前尘往事的执念,重新开始的。」
陈怀音抬头看他一眼。
「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良苦用心呢?」
「我不是贪玩,我只是想见见他……师兄。」
赵允容咬住牙齿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听错这句话。
她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能让赵允容这样误会下去,眼眶泛红无法控制道,「我只是……想见他,不行吗?」
赵允容似是而非的明白了她的意思,握拳咽下这口气,不等陈怀音再做别的辩解,这便转身离开,陈怀音跨出一步,想要追上去也无济于事,「……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