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 如意三城记
“抓没抓错人,你心里清楚!”常无忧冷哼一声,“再说了,你可看仔细,这是我的下人?”
庞冰随即看向缚住他双手的人,那人大手将脸上的黄粉一抹,竟是韩长庚。
“韩侍卫?”庞冰先是一愣,再一对眼刀子射向赵熠,“祐王爷!我亦不知哪里得罪了您,竟值得让您的贴身侍卫出手?”
周围一片寂静,围观人群已经看呆了,不知道场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扯出了祐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赵熠说话了:
“庞老板过虑了,你得罪的并不是本王。本王只是好奇,你昨晚为何要去藏书阁?”
庞冰瞳孔一缩,咬着牙说不出话。他原先还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被赵熠这么一说,倒是反应过来了。
“你不说话,那本王替你说了。”赵熠言语中不急不躁,侃侃而谈,“你不知从何处得知,紫烟山庄有一本秘密账本,但这账本用密语写成,需要密码本方能解开。昨日午宴,下人慌张来报说藏书阁的一本佛经丢了,你看到常氏兄弟和同为知情人的吕班主同时变了脸色,你便怀疑密码本是那本佛经。不过,藏书阁午后加强了看守,你一直没机会进去。直到晚上芳菲堂走水,下人们全去救火,你才安然潜入阁中。”
庞冰冷笑道:“好算计啊!果然是你们设的局。让我想想,是藏书阁里的香?还是佛经被你们动了手脚?”
赵熠微微一笑:“藏书阁里燃了一种香,名作黑金合。此香由黑果枸杞提炼而成,无色无味,颗粒较大,吸附性强,可除屋内秽气。你昨夜进入藏书阁,头发、脸面、皮肤、衣物之上均有沾附,再遇醋水,便会显出红色来。”
“你们设今日之法事,就是要在众人面前揭穿我?”庞冰冷静下来,平和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进入过藏书阁,那又能怎样?毕竟佛经不过是你们设的幌子,并非真正的密码本,我亦未能最终得手。难不成你们还想定下这未遂之罪?”
“你身上背负的人命,够治你的罪吧?”赵熠面色变得森冷,眼神如刀剑般肃杀,“云阿贵、老金都是你下的毒手。若不是你算计失准,怕是整个饮泉村都成了你手下之鬼了!”
周围的人听到此话,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胀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庞冰梗着脖子,愈发平静,冷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是当朝王爷,我本不该对您说的话置喙,可这谋害人命的罪状之大,我是万万承受不起。就算是提刑司拘人也得看个证据。”
“你要证据?好啊。”赵熠向叶如蔓颔首示意,她会意,随即呈上来一件白色外袍。
“庞老板,这件外袍可是你的?”叶如蔓问道。
庞冰顺着声音看向叶如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眸中极具敌意的森凉目光看得叶如蔓心中一凛。他缓缓道:“不是。”
“你否认也没关系。”叶如蔓将外袍展开,对众人说道:“诸位请看,这是一件白色麻衣。这样的粗布衣服,想必在场的各位贵宾定是瞧不上眼,通常都是给下人穿的。不过,前几日有人在堂堂祭典之上穿了这样的白色麻衣。”
“是茶祭!是茶神的衣服!”人群中有人喊道。
叶如蔓点点头:“正是!茶神在祭典上穿的正是类似这样的白麻外袍。之前老金数次癫疯,口中都念叨着茶神的诅咒,又说他见过神,神说可以救他的女儿。虽然言语混乱,但我猜测,这并不是他胡诌的,他有可能真的见过茶神——当然,是有人假扮的茶神。”
“是谁?”常无忧急急问道。
“副庄主,您可记得,老金几次在人前发疯,唯独见到厉叔,他变得又畏惧又恭敬,如同见到神佛真身一般?”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如锋芒一般落在厉叔身上。厉叔面色一白,满脸的皱纹都拧在一起,又不敢当着赵熠的面发火,只得朗声反驳道:“此事与我无关,我亦觉得莫名其妙。”
叶如蔓朝厉叔摆了摆手,道:“我确实曾怀疑过厉叔,但后来,老金的一个动作将真正的元凶暴露出来。”
她走到厉叔跟前,双膝跪地,如老金发疯那天一样,箍住厉叔的右手臂,双手随后滑了下来,拉住厉叔右手掌,摸索每一根手指,忽地手一松,浑身失去了力气瘫坐下去。
在众人迷惑不解的眼神中,叶如蔓站了起来,拍拍膝上的泥土,道:“七月初二,云阿贵死的那一天,老金又发了疯。当厉叔去处理的时候,他便做了这样一番动作,可是如此?”
厉叔点头以示肯定,当时在场的几个看押老金的下人也在人群中喊了声“是”。
“老金单单只对厉叔这样,说明他认识厉叔的脸,将他认作了茶神。但接下来奇怪的是,老金抓住厉叔的右手一根一根指头地摸,就像在确认或者寻找什么印记。显然,他没有在厉叔手上找到,所以最后垂头丧气地松开了厉叔。”
庞冰的眸子暗了暗,嘴唇抿了起来。
厉叔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问道:“什么印记?”
“玉扳指。”叶如蔓平静地说,“庞冰拇指上的玉扳指。”
韩长庚将卧倒在地的庞冰一推,从他反绑的右手上取下玉扳指,展示给众人。
“诸位。”叶如蔓的眼神郑重地在人群中扫过一圈,“以下是我根据已有线索做出的推测,烦请在场的当事人帮忙判断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