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彼岸沉浮 六十一:高谈阔论 欲罪封尊
不约而同,在场所有人一起抬头向上看,第一眼看到的,是房梁的黑暗处,露出一个酒壶的一角。壶嘴侧翻,正对着下面,壶嘴中滴下的酒,也是从此而来。不过也能够猜出,这个酒壶也一定已经空了个七七八八,不然滴落下的就不是几滴残救了。再一细看,隐约才能看出这个酒壶似乎是被拿在一只手里的,也就更让人惊讶。是谁、又是为了什么,这个时候在上面。
温珺的脸色立刻严峻,对身边的侍女发问道:“他是谁?什么时候上去的?”
“哎呀,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侍女们纷纷推诿不知。
程末的心里,震惊得更为无以复加。他雀阴已开,对于周遭的事情都有奇特的感知,更兼有青襄法罗盘还在不停盘算,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能瞒过自己的感知。可这个人,不仅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上面,直到他露出破绽前,自己连他的存在都无所察觉。
这给他的冲击,就是非同寻常了。
“啊——哈——”房梁上的人,还打了个哈欠,之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慢慢爬了起来,晃了晃酒壶,听到里面空空如也,摇了摇头,随手将它扔了下来。
下面的人慌忙闪过,生怕被它砸到。
而在同一刻,这个人也翻身跳下,这是个年过四旬的壮年人,身材高大壮实,仪表堂堂,胡子剃得很干净,头发却很凌乱,既没有扎起、也没有梳理,而且刚一落地,就能让四周人都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酒气。
他却不管这些,环视一周,发问道:“还有酒吗?”
听他的意思,似乎这里不是赌坊、而是酒馆。
他是背对着子植和温珺,看这身形和听到他的声音,二人只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到是谁。
周围的人听他发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窃窃私语落到了他的耳朵里,他淡淡“咂”了一声,转过头想要再问,视线落在了程末身上,又转向了叔嘉,愣了一下,然后说:“是你们啊,居然还留在这里。”
程末和叔嘉对视了一眼,颇为疑惑。
“记不得我了吗?”他笑了笑,说:“沉境不是个好地方,你们为了救朋友而来,如果已经成功,还是早些离开。风华正茂之年,搭在这里,可是不值。”
“我想起来了!”叔嘉听到他的声音、和这些话,恍然大悟,“船舱里在隔壁的人,原来是你!”
程末则看着对方,许久无言。他想到的,明显更多。不仅仅是船舱里,在峡谷间、茫茫尘沙中,同样是这个人,悄然无声地杀了囚禁雪轻灵的所有人,之后飘然离去,没有让自己找到任何痕迹。
唯一的收获,就是捡到的那个已经空了的盒子。
空的盒子?
程末马上明白了什么!
“居然是你!”温珺和子植也转瞬想起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他们的面色,有些发白。
可此时,温珺至少也算这里的主事人,即便情形已经明了,她还是只能说:
“不知神剑宗宗主——沈阔言来此,又是为了什么?是有事情想指点我们这些晚辈,还是有话想让我转达给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