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道夫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站到了我的面前。我刚准备侧身避开，却被他抬手抓住了胳膊。

我心里一惊。

“放开！”我压低了声音说，同时往回缩着胳膊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又不敢过于挣扎，以免弄出太大的动静引来房子里的其他人。

他没有松手，反而越抓越紧，接着猛地拽了我一下，使得我离他更近了些。我僵在那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鲁道夫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我脾气不太好，也没有多少耐心，所以这一回，你最好乖乖听话。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好好考虑清楚，别再像在波兰时那样让我失望。”

他用一种最最平常普通的语气，说着这种不知道算是威胁还是叮嘱的话语。我本想转过脸不去理睬，却害怕因此激怒他，只好咬着嘴唇，眼睛看向前面。我暗骂自己，你以为这是既不妥协也不逃避吗？错！你不过是胆怯而懦弱罢了。

在眼角的余光中，我发现他侧过了头上下打量着我，但突然眼神紧盯着一处好半天没再转动。我内心疑惑，下意识眼神转向他，发现他原本脸上带着的那点恶意和嘲弄，此时更像是异样的冷漠。

“多漂亮的项链啊。是海因里希送的？看来他真的是很认真的把你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上。那么你呢，黛安小姐？他在你心里也是一样的吗？”

我没有回应他，只是又试着想要挣脱束缚。正僵持着，楼下传来了动静，有人正说着话往楼上走。我转头往楼梯看过去，头脑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混乱。可还没等我回过神，却已经被鲁道夫拉进了屋子里。

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我使劲拽回胳膊，转身准备开门出去。

“也许你应该先想个好一点的借口，然后再让人看见你从这出去。”

我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在那里。是啊，这种情况下我要怎么解释，我如果说自己是被拉进来的，又有谁会相信？即使相信了，肯定也会把我们的关系想歪。如果那样的话，我又成了什么人？

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在房门前站着，由此而来的压迫感，让我整个后背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起来。我不喜欢这种情况，但又害怕弄出什么动静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只能忍耐着尴尬和不适，盼望着能够快点让我出去。

似乎过了很久，外面的人终于离开。我转动着把手正要开门离开，鲁道夫突然从后面伸手越过我的肩膀，“啪”的一声按在房门上，让原本已经打开的一道缝隙，又猛地被关了回去。

“当你离开格尔利茨的时候，我原本十分怀疑。我在想这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士，是否能够顺利回到法国，我甚至觉得你可能最终还是会前往柏林。现在看来，也许是我小看了你。”

他站得离我很近，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响起。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称赞还是嘲讽，但是心里的惶恐却在不停的发出尖锐的警告声。

“但是现在离开了海因里希的庇护，情况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有些时候，即使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需要正视自己面临的困境。”

他见我不答话，虽然手仍然放在房门上，人却从我的身后转到旁边的位置。

“其实何必舍近求远呢？你知不知道，也许从现在开始转而依附我是一种更安全的选择？”

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海因里希。愤怒升腾着，甚至让我忽略了心里的恐惧，就那么转过头去看着他。这恐怕是我认识鲁道夫以来，第一次这么毫不躲闪的直视他。他似乎也因此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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