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章 隰海无念宫  穿书之此君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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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州跪在灵舟的甲板上。

他伤痕累累,灵力枯竭,心中难过极了。

但他还不想死,他还想去找时盏。

至于找到她能说什么,他不知道..........

余安州还要活着。

在灵舟撞毁山头之前,他捏开了堂兄余琦的传音符。

回到余家,面对父亲和堂兄的追问,余安州只字不提。

二老只以为他顽劣又跑出去跟人打架了,唠叨几句略过不表。

余安州窝在家中养伤,期间,林菀好几次与他传音,他都视而不见。

他捂着胸膛,恹恹支颐,望着窗外春光只觉得人心真的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时盏。

他脑子里时常想着时盏的嘲弄怒骂的模样,有时候会笑起来,有时候很生气,失魂落魄,喜怒无常。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粒赤松蛊,扔进嘴里。

自从与时盏分别后,余安州每想她一次,就吃一粒赤松蛊。

蛊毒发作起来,他或许就能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

但这样还是不够。

余安州抬手,在面前幻化出一面镜子。

镜子映照出他俊俏的眉眼,脸颊上的鞭伤,只有浅浅的一道印记了。

他不自觉地想,当初,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划烂了时盏那张脸的呢?她毁容后的经历,又是何等的煎熬?

余安州想不出来。

他眼底酝酿着无数迷惘,抽出箭袖里的宁狼鱼骨匕首,顺着那道浅浅的鞭痕,尖刃用力划破了皮肤……

“时盏,我欠你的,都还给你好不好?”

“你吃了赤松蛊……那我也吃..........”

“你被划了十七八道,我划自己三五十道。”

余安州正欲下第三刀,余母冲了进来,夺过他的匕首“当啷”扔在地上,惊怒万分,“州儿!你在做什么?”

她抬手,想用法术恢复他左颊上那道鲜血淋漓的“十”字刀伤,但匕首是宁狼鱼骨,她根本做不到。

余母将他抱在怀里,哭问道:“州儿,你到底怎么了?”

母亲的哭声,让余安州从悲哀自责中剥离。

他不知道该如何述说内心的苦闷。

余安州伏在母亲的腿上,望着窗外的暖日煦煦,眼底温热。

他想起小时候,他非常喜欢一只拨浪鼓,后来长大了,那拨浪鼓比不得法宝灵器,早就不知被他扔在哪个角落。

后来想找出来看看,却怎么都找不到。

就像时盏。

一旦弄丢,茫茫人世,遍寻不着。

说起来,时盏离开灵舟后,差点命丧黄泉。

余安州本来就受了伤,她不能一直采他,恢复了少量灵力后便弃他而去。

她高估自己的本事,低估了林禄羽的暗障术,在半空灵气干枯,身子不由自主的坠落于滔滔江水。

那江水水深千尺,汹涌澎湃,时盏猝不及防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她挣扎不了,只能封闭了五感,神识陷入黑暗,身体随波逐流。

那团被灵力压制的黑雾,再次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想要包裹住她的金丹。

这种危机感,让时盏从昏迷中苏醒。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看着高悬头顶的烈日,缓缓回神。

这里是一片树林。

时盏从未见过这样的树林,树冠茂密,树根像胡须一样密集地扎入浅滩。

咸冷的水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小腿肚,衣裳已经全部浸湿了,黏腻的贴在身上。

时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扶着树干艰难地站起来,丹田处剧痛无比。

暗障术在吞噬她的金丹!

必须想办法恢复灵力,只有彻底解开暗障术,才能摆脱死亡。

她还不能死,沈枭……

她一定要杀了沈枭!

本以为父母的死只是意外,谁知道是沈枭害怕他们影响掌门之位,故意设计。

林菀和他,一个都不无辜!

时盏嘴角不住的流血,她眼神却十分坚定。

她无法使用净尘诀,拖着灌铅的双腿,四处寻找能恢复灵力的东西。

灵力,她需要灵力……

或许连老天爷都在帮她,时盏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名晕倒的黑衣男子。

此时此刻,不论对方是胖是瘦,是美是丑,时盏都不在意。

她只想自己活着!

活着,才能报仇。

活着,才能希望。

时盏擦去嘴边的鲜血,踉踉跄跄来到那男人面前,这才发现对方也受了重伤,身下一片血迹斑驳。

男人不丑,甚至年轻又英俊。薄唇高鼻,额前绑着一圈两指宽的黑色云纹发带,细碎的刘海的垂了下来,微微遮住了眼睛。他的睫毛根根分明,并不卷翘,却显得格外好看。

“抱歉........”

时盏探了探他鼻息,微弱无比,不过好在此人并非凡夫俗子,体内竟然有很多灵力可供她采补。

她忍痛取出那枚护心丹,喂男子服下。

护心丹对暗障术这种诡法不起作用,却可以护住将死之人的心脉。

她救他,他救她,这样也算扯平了。

对方逐渐恢复了气息,时盏颤抖着手,扯开了他的衣领。

第一次做这种事,时盏心里愧疚又紧张。

以往每次采补他人灵力之时,无论是余安州还是白黎之,甚至是游月明,他们都是清醒的,而且修为都比她高了很多,损失一部分灵力也不会怎样。

可现在这个.......

她无从下手,但金丹腐蚀带来的疼痛,让她无暇去思考。

时盏死马当活马医,翻身坐在男人身上,手掌贴在他的丹田处开始吸取灵力。

“唔。”

昏迷中的男人拧起剑眉,闷闷低哼。

时盏紧张万分,运转《霜仙诀》,只想趁着他苏醒前多吸收一些。

正当她聚精会神的运功时,身下的男子忽然动了动。

时盏浑身一僵,慌忙去看他。

只见男子抖抖睫毛,倏然睁开双目。

他的瞳仁黝黑清澈,像水洗过的琉璃。

此时那眼里却闪烁着震惊和无措。

他被时盏压在身上,哑声着问:“你是谁?”

被男子直愣愣地看着,时盏内心极度不安。反正已经骑虎难下,她心一横,色厉内荏地呵斥:“看什么看!”

男子被她吼得一哆嗦。

“你还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女强盗吗?举起手来!不许反抗!”

时盏一把扯下男子额上的黑色云纹发带,遮住他的双眼。

男子被蒙住了双眼,一片漆黑。

他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任务失败,身负重伤,明明应该死掉,却在昏迷中被人塞了一粒丹药,将他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貌美的女子手掌放在自己的丹田处,他能清晰的察觉到有丝丝灵力被抽取,可他并无其他异样,反而觉得非常的温暖,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男子没有推开她,反而一动不动任由她继续。

时盏单手按在他的丹田,另一只手掐着口诀,瞥他面容,只见男子被发带遮住双眼,愈发显得鼻梁高挺。

时盏心下内疚,算算差不多可以了,待灵气一恢复马上掐了口诀,停止运转《霜仙诀》。

她现在已经恢复了七成灵力,七成,足以遏制林禄羽的暗障术。

时盏冷静的运转灵力,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浸在冰里,一半被火炙烤。

待完全解开暗障术,那男子正好抬手,想将覆在眼上的发带撩上去,时盏却摁住他骨骼分明的手背,淡声道:“今日是我对不住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充沛的灵力蓄积在丹田,时盏抽身而起。

男子虽然被时盏喂了护心丹,可身子还是虚弱。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浑身酸软无力,半天也没爬起。

正在此时,时盏神识笼罩的区域察觉有人靠近。

男子刚将发带取下,就见她欲转身离开,忙拽住她的裙摆,急忙问:“你去哪里?”

人越来越近,时盏心急如焚,她冷声道:“松手!”

男子不肯,双手攥着她的裙边,细碎刘海下,明澈黝黑的双目直直凝望着她。

时盏心跳停顿了一拍。

她强忍着内疚,抬脚将他踹开,提裙走人。

时盏前脚刚离开,那些人后脚便寻来了。

一行两人,有男有女,修为在金丹上下。

穿着素色黑衣,金铜革带,云纹发带勒于额间,与男子穿着打扮一模一样。

“首领!”

“越北!”

两人发现了仰躺在树下的男子,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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