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以身相代,我换你!  我方反派已从良{穿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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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个消息带给素女的时候,舒节序整整在云华殿外站立了两个昼夜,最后他实在无言面见挚友,只好用传讯银叶录了段话,送到了闭门谢客的素女手中。

素女在接到传讯银叶的时候,正埋首在案牍上废寝忘食地钻研,忽闻穆云平的死期就定在下月初三,女剑尊手中的炭条倏忽间坠落,于桌面上断成两截。

这么快,平儿就要死了吗?

将遍布血丝的一双凤眼稍稍抬起,窗外一轮明月大如圆盘,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有月余没有去看过穆云平了。

她以为,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她还原出以身相代这种法术,却不想,整座摇鸾山,除了自己,没有人希望她的平儿还能活着。

能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有片刻停留,素女连忙又抽出灵一本晦涩的禁术,雪白的毓仙袍在灵灯的抚触下,反射着几缕不易觉察的血光。

穆云平知道自己要死了,便越发开始无理取闹起来,不是嬉笑舒节序的懦弱平庸,就是觊觎素女圣洁的美貌,他说起话来越发没有分寸,最后竟到了神憎鬼厌的程度。

转眼之间,已至下月初二,明日正午时分,就是他穆云平踏上诛神台,灭魂伏法的时候了。

今日难得他心绪平静,舒节序也送来了干净的衣裳,焕然一新的穆云平正倚靠在石壁上自斟自酌着一壶陈年老酒。

就在他打着节拍喝得三分酥醉的时候,多日不见的恩师,竟一身芷素地走了进来。

月余未见,眼前的女子竟然清瘦了许多,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于脑后挽成一颗花苞的形状,仅用一根素净的白玉簪子固定住,平添娇俏素丽之感。

她今天没有穿她最喜欢的毓仙袍,反而穿了一身魅惑的胭脂红。

穆云平见恩师竟做如此打扮,一双酥醉的眼睛冷不丁地竟有些看直了。

素女貌美,这在玄华云顶是所有人都一至肯定的事实,但她美则美矣,却还有着旁人遥不可及的谪仙之气,这世上貌美者千万,但仙者则寥寥无几,而美与仙的两相融合,到叫素女坐实了神女的美名。

早在集市上的第一眼,穆云平就在心底扎根了一颗欲|望的种子,以至于到了今日,它终于破土生芽,长成了参天巨木。

瘫痪了多日的穆云平,终是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只见他扶着岩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对着款步而来的恩师,出言调戏道:“黑灯瞎火,四下无人,师尊穿成这样前来弟子的囚室,不会是来,与弟子春风一度的吧?”

迎面而来的素女手中还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篮子,闻言并未恼怒,而是轻轻地将篮子放在了穆云平的跟前,缓缓跪坐下来,掀开了尚有余温的盖子,她垂眸说道:“我带了平儿最爱吃的清汤抄手,撒了芝麻,没有放葱花。”

穆云平筋骨被烈酒浸泡的有些绵软,他背抵着岩层,居高临下得目视着恩师将盛着抄手的瓷碗捧出来。

从小,他就不喜欢葱花的味道,不管是调味还是点缀,只要菜里有葱花他都不吃,以至于后来素女为了迁就他,所做的任何菜肴都不放葱花。而吃了素女做了这么些年的饭,穆云平最喜欢的就是这清汤抄手,皮薄如烟,馅料爽淡,浓浓的骨汤一浇在撒上些炒熟的白芝麻,他能吃下满满的三大碗。

而今,他即将身死,能在死之前吃上一碗恩师所做的抄手,穆云平也算没有白活。

“想让我吃饭啊?”穆云平嘻嘻地笑着说:“也不是不可以,但弟子还尚有一心愿未了,不知师尊,能否在我临死之前,答应弟子?”

素女将瓷碗捧在掌心里热着,扬起头,平静地对他说:“我答应你!”

穆云平神情一怔,随后蹲下身来,一脸严肃地问道:“你都不问我,就敢贸然答应我?你不怕,我是要你放我出去,继续为祸人间吗?”

素女极是认真地对着他摇了摇头,“你不会的。”

“......”

“我的平儿,是个好人!不管他之前都做过什么,明日之后,皆会一笔勾销的。”

“呵~~!”穆云平嗤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明日我就死了,灵魂诛灭,挫骨扬灰,穆云平三个字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是个人都能啐上两口!一笔勾销?哪有那么容易。”

“不会的。”素女斩钉截铁地说:“明日之后,所有人都会淡忘你所做下的事,你会重新开始,继续去做你的穆云平。”

穆云平怔怔地望了她半晌,便将视线游弋了出去,他实在是找不到话来揶揄她,只当她是在自己临死之前的宽慰,他觉得他师尊今日所说的话,简直是在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吃吧!”素女将瓷碗交到沉默不语的穆云平手上,督促道:“再不吃,就要凉了。”

尚还温热的瓷碗带着素女指尖的温度弥漫在掌心里,促使穆云平一瞬间心凝若竭,他先是抬眸望了一眼对着自己殷切微笑的师尊,再垂眸望了一眼手中再也吃不到的抄手,忽然一抹悲凉的恶念在心口滋生,沿着血脉游走进了四肢百骸。

他有些恶作剧地说:“师尊不是说答应弟子一个未了的心愿吗?那么,不如就留下来陪弟子一晚,如何?反正我这个恶魔明天就要死了,要不是为了你,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天诛地灭的下场。拿这算作对弟子的补偿,师尊你也不亏!”

他本是想激素女出去,毕竟,他已经如此十恶不赦了,哪里还有颜面继续去承师尊的好。

一碗抄手,十年相伴,素女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就在穆云平以为师尊会愤怒的扇自己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的时候,最是皎洁孤清的女剑尊,竟然抬手退下了自己烟霭般的外袍,不着寸缕的肌肤在光阵的抚触下盈动着一抹惑人的白光。

她虔诚地抬起手来,修匀地指尖轻轻地抵在震惊的穆云平眉间,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砰”的一声,盛着抄手的瓷碗摔落在地,奶白奶白的一团摊在地上,像极了穆云平此刻四分五裂的心。

“不要有任何的愧疚,也不要觉得为师这样做是在怜悯你,平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像你爱慕我一样,你又怎知,我不是一样也在贪恋着你呢?”

所以,就让我在这命运的转折点上,将你渴望的东西送给你,也许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能陪你,甚至是走到你的对立面上去,但我仍希望,在平儿的记忆里,还有我最初的模样。

说不清是哪一种意念在作祟,原本想要抗拒的穆云平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将他贪恋了半辈子的白月光拥进怀中,女子细腻的芬芳就像浸着寒露的娇瓣,爱怜而又魅惑。

化身成素女的花似霰,就这样在穆云平倾落的拥吻中苏醒了过来,冷汗频生地观瞻了女剑尊传奇而又跌宕的一生。

可这故事固然凄美,却总能在只言片语间嗅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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