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会说，自己堂堂一介云华殿主，在幻境里竟被门下弟子当作玩物一样赠来送去。

那幻境真实的恍若亲身亲临，就算苏醒过来也让他沦陷其中，心有余悸的根本无法抽离，尤其是当脑海中浮现出晓山青那不含半分情意的对视，冰冷的仿佛要将他当场刺死。

此时此刻，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自然对晓山青与顾汀州没有什么好脸。

“不管怎么说，既然师尊生气了，那都是弟子的不是，在这，弟子给您赔罪了！”说完，晓山青站起身来，双手举过胸前，恭恭敬敬地向着boss行了一个大礼。

古人讲究繁多，虽然这里是同人文的世界，但却是以玄古为背景，晓山青三天两头得对着boss点头哈腰，现在是不管做什么都能手到擒来了。

孽障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花似霰再是无理取闹也该知道何为收敛，于是他摆手让晓山青起身，自己则端起粥碗，用起早膳来。

浣花屿的饭并不难吃，但花似霰却吃的次数极少，一是过时不候的规矩太让人仓促，二是他不喜欢与人共用一副碗筷。晓山青带来的早膳虽是饭堂的，但盛粥的器皿却是云华峰小厨房上的，就冲这有心的一点，他也不该再继续使性子。

见boss终于肯吃饭，晓山青继续坐到先前那张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桌布上垂坠的流苏。

花似霰闷头喝了两口绵粥，突然开口问道：“你吃了吗？”

晓山青一边用指尖缠着流苏玩，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早上喝水喝多了，还不饿。”

也就是说，他还没吃。

“那......！”花似霰将粥碗递到玩乐的晓山青跟前，神情微有踌躇道：“你要喝一些吗？”

将自己沾过口水的东西送给旁人吃，这是花似霰从来都未做过的出格事，可当他听闻眼前这个男人还未吃饭的时候，就忍不住这样去做。但将碗送出去后，他又有些后悔，毕竟这样做太轻浮了。

晓山青没有想到boss会邀他共饮一碗粥，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捧着花似霰的手，低头凑到碗前喝了一口，砸吧着嘴唇道：“谢谢师尊，好喝！”

“......”花似霰顿时脸颊有些绯红。

接下来的饭，花似霰也不知道是如何吃完的，只知道自己喝了一口，就伸出去递还给晓山青，后者呡一口就对着自己笑，笑得他心慌意乱，差一点儿同手同脚。

“师尊！”

早膳完毕之后，晓山青一边将空碗收拾进食盒里，一边对着擦手的boss说道：“弟子昨夜本想来请罪的，可一不留神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

“我也做了一个梦！”花似霰停下擦手的动作，转头望着话未说完的晓山青。

晓山青闻言，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凝，好半晌，才徐徐落下将食盒的盖子扣严，他沉声问道：“是有关素女前辈的？”

花似霰答道：“嗯！”

“看样子......！”晓山青冷冷地笑了笑，“这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你都梦到了些什么？”花似霰忍不住问道。

晓山青勾唇一笑，贴着桌边坐了下来，抬手为花似霰与自己各斟了一杯冷茶。

“我梦到有些血腥，全是素女前辈，杀人屠城的“壮举”！”

花似霰：“......”

望着boss那张明显有些苍白的脸，晓山青声情并茂，一字不落地将他这一晚上的旁观经历，娓娓道来。

晓山青讲起故事来，就跟他的为人一样惊悚，花似霰从头听到尾，也被这血腥暴力的画面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师尊呢？不会也是这些断手断脚，五马分尸的人间惨剧吧？”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生涩的冷茶，晓山青被冰水滋润过的嘴唇越发青白，“不过她们师徒二人，一个杀，一个救，如此纠缠不休，到真是一桩孽缘呐！”

花似霰听他这样说，先是眉宇紧蹙的摇了摇头，才开口说道：“我梦见的与你刚好相反。”

“......”

这下轮到晓山青瞪着眼睛，做个安静的听客了。

花似霰似乎并不大会讲故事，虽字字清晰，语速平稳，却毫无情感可言，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照本宣科，听得晓山青忍不住频频打断他，悲悲切切地塞上几句感叹，渲染一下气氛。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讲完，待他二人将两处梦境的前因后果彻底融汇结合之后，时辰已近正午，室外并不灼人的阳光将六爻阁紧阖的轩窗渡上一层温柔的暖色，稍稍凝眸望去，还能看到薄尘在光束里漂浮的样子。

晓山青搓着指尖，叹息道：“若单单是从后半生来看，素女前辈真可谓是无恶不作，心狠手辣。可从师尊的描述中，弟子才惊觉，她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人。可叹世事无常，这开元真君，到真的是她命中的一个大劫啊！”

以身相代，这要多少不为人知的爱意才能促使一个人放弃这来之不易的飞升之命，也要将对方唤回到光明湛然的正统里来？

若没有素女前辈的舍身成全，想必造下这累累血债的，必然是他君子白袍的穆云平。

将梦境里的过往一一阐述，花似霰悲坳了许久的心脏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他无法去评论这段故事里的谁对谁错，毕竟这情与爱，是世人最大的软肋。

而越是高深的阴谋，越是能拿捏得住这致命的弱点，一击即溃。

晓山青期期艾艾地对着这对师徒又感叹了几句，转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突然对着沉思的花似霰说道：“师尊，时辰不早了，弟子去给您做午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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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似霰：不是才刚吃过早饭吗？怎么还吃？

晓山青：乖！别问，问就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