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宸醒得并不比慕笙歌晚，她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床幔出神。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澹台静宸一直是个不愿意多想的人，但此刻她想了很多，关于自己的，关于慕笙歌的。

她转头看向慕笙歌，此刻的慕笙歌已经从镜台前起来，站到了窗户边。天才刚刚放亮不久，慕笙歌将窗户开得很大，冷风就顺着窗打开的口子吹了进来，将她的薄衣吹得款款而动。

慕笙歌将头靠在窗框边，那极致美艳的脸上，微锁着眉，眼里透着苦闷，仿佛被什么困扰住了，一股子心事重重的感觉，她从没有看到慕笙歌这般模样过。

慕笙歌站了多久，澹台静宸就看了多久，直到澹台静宸觉得真的有些久了，怕慕笙歌吹太久风会着凉，她才下床拿起一旁的外衫，往慕笙歌的方向走去。慕笙歌并没有察觉，依旧在发呆。

昨夜梦到的那些场景，就像是一块块的大石头，死死地压在她心里，无法卸下，又无法去忽视，她被压得透不过气，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更甚。

澹台静宸将外衫披在慕笙歌身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慕笙歌，将她圈在自己怀里。澹台静宸体寒，她的怀抱一向都不是那么温暖，此刻，慕笙歌甚至感觉有些冷。或许澹台静宸的拥抱并没有任何改变，澹台静宸没变，变得只是她的心境，但慕笙歌可以确定一点，她依旧喜欢这个拥抱。

“笙歌昨夜没睡好？”笙歌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圈一周有些暗沉。“是在想什么？”昨夜慕笙歌醒来过好几次，她是知道的，这几日笙歌似乎睡得都不大好，澹台静宸担忧地问道。

“只是做噩梦了。”慕笙歌解释道，那些对于她来说确实同噩梦无异。

澹台静宸目光一沉，低喃了一句，“噩梦......”澹台静宸比慕笙歌略高些，她将脸埋入慕笙歌的颈间，将她抱得更紧，轻声说：“只是梦罢了，别多想了，我想你开心些。”澹台静宸真心希望，她的笙歌可以永远顺心顺意，没有一点烦恼。

慕笙歌也曾对她说：存活一世，开心最重要，可是开心快乐，又哪里由得了自己啊。

慕笙歌覆上澹台静宸的手，抚摸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嗯，只是梦而已，我不想了。”慕笙歌轻快的语气，似乎真的想通了。

即便如此，澹台静宸一点也不愿意放开慕笙歌，就好像两人要诀别了一样，什么时候开始，澹台静宸也变得这么粘慕笙歌了呢？可能这就是情吧，再清冷的人都会因为它而改变。

两人抱了许久，直到慕笙歌唤了一声，“静宸。”

“嗯，怎么了？”澹台静宸问。

“你抱得实在是太紧了。”慕笙歌半开玩笑地说。实际上，澹台静宸抱得虽然紧，但一点也没弄得慕笙歌不舒服，只是他们抱得确实太久了些。

“对不起，笙歌。”澹台静宸窘迫地放了开，慕笙歌转身看着澹台静宸羞窘的样子，笑了一声，“傻瓜，我说过了，永远也不要对我说这句话。”

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所有话语中最累赘的一句。这话若是对于不重要的事说，就会显得说话的两人生分，很没必要，又若是对于严重的事说，对不起又完全没有用，伤害绝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改变任何。

“嗯，我记下了。”澹台静宸笑着回道。

慕笙歌眼角带笑地抚上澹台静宸雅致的脸，另一只手搭在澹台静宸胸口，澹台静宸静静地注视着慕笙歌，她真的很爱慕笙歌，爱她的容颜，爱她的眼神，爱她身上的温度，爱她所有的一切。

今晨，万幽宫似乎下了一场桃花雨。细雨蒙蒙，烟波浩瀚，桃花伴着雨水温柔地落下来，轻轻地落到池塘里，击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雨下了整整一个上午，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味，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香味，交杂的，浓郁的，炙热的，分不出彼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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