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出了暮云宫就遇到了云锦。云锦瞥了一眼殿内，见到了跪了一地的医官，波澜不惊地问道：“宫主，情况如何？”

“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慕笙歌望着空中的飞雪说得很轻，倒是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慕笙歌伸手接住了些许落雪，很快雪化成水打湿了掌心，凉，就像是那个人身上的温度。慕笙歌不喜欢雪，也不喜欢雪天，她的目光不断垂落，雪中的那些记忆太深了，似乎忘不掉了，又似乎已经麻痹了。

慕笙歌湿透的手掩入了衣袖内，转身离开也没有管一旁的云锦。云锦也没有任何动作，她是个聪明人，既然慕笙歌已经做出了选择，她知道多说无益，所以只是看着慕笙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雪中。

慕笙歌一路向着殿外走去。寒龙已逝，这雪却不见停，不少绿衣宫人们冒着风雪，打扫着地上的积雪，在等级森严的天上宫，绿衣宫人无故是不得进入上殿的，除了这种需要他们的时候。

慕笙歌站在长廊上远远看到了殿口，被拦在门外的林亦欢，“让我进去！你们让我进去！”林亦欢没有想到澹台静宸还有生机，她是一路跟着那抹红色身影跟来的。

林亦欢应该是慕笙歌在这天上宫最不想看到的人，与林亦欢相识时，她还在疯狂的追求澹台静宸，如今再见，却是她要杀澹台静宸。慕笙歌不想见到林亦欢，也可以说是她不想面对那段过去。

“让我过去！”林亦欢不肯离开，守卫不敢放人，也不能轻易对副殿动手，只得又劝道：“这是宫主的寝殿，无召不得入内，还请副殿大人不要为难属下。”

整个天上宫只有云锦能无召而入，因为她是个女子，因为她做事最有分寸的，慕笙歌默许了她入天上宫的任何地方。这就是云锦的厉害之处，她能用她的方法让天上宫所有人敬她、信她，包括慕笙歌。

慕笙歌驻足了许久，一直静静地看着，见林亦欢实在固执，终于出了声，“放她过来吧。”有些熟悉的声音，林亦欢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在看到是慕笙歌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她的反应并不让慕笙歌意外。

“是，宫主。”得了慕笙歌的命令，宫卫立刻放了人，这句话也林亦欢确信了慕笙歌的身份，她从未想过一直未露过面的天上宫宫主居然是自己早就见过的人。

林亦欢匆匆到了慕笙歌的面前，可她也不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慕笙歌，触及林亦欢的目光，慕笙歌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是要找我，还是想找她？”慕笙歌淡淡地问，眼里

林亦欢仿佛没听见她说什么，只是愣愣地问道：“我实在是不知道现在是该称呼你为慕夫人，还是慕宫主？”林亦欢显然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

林亦欢心里无比疑惑，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比淡漠的人真的是慕笙歌吗？

明明是一个模样，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在醉梦阁中的她热情四溢，神采飞扬，脸上总是灿烂的笑容，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难过，而现在，她的眼里如深渊一般深邃，面上也冷漠得可怕，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薄凉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如今这场大雪，又寒又冷。

“这里是天上宫，从来就没有什么慕夫人，你认识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明白了吗？”慕笙歌没有发怒，只是十分平静地讲完这些话，林亦欢懂了她的意思，她不想有人谈起以前那些，可这反而让林亦欢确信了她就是当初那个慕笙歌。

“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林亦欢酸了鼻子，为了澹台宫主而酸，也为她一直追寻的天上宫梦而酸。权力就那么重要吗？林亦欢不知道慕笙歌和澹台静宸之间的纠葛，只以为慕笙歌是为了权势才背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要杀澹台静宸。

“你与她不过数面之交，竟如此上心？你倒是有情有义呢。”慕笙歌冷笑道，让林亦欢不由打了个冷颤。

在旁人眼里，林亦欢和澹台静宸都是有情有义之人，好人都让她们做尽了，坏人都是她一个人，可是谁能明白她所忍受的苦？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她不在乎。

“林亦欢，你不是我，永远也不会懂，也永远不会了解的……”慕笙歌淡笑着说，眼底却全是讥讽，她说你不会了解——不会了解到她的痛苦，她的绝望……

“若你来此是想救她，那你大可回去了，我不会杀她，但我也永远不会放过她。”

慕笙歌往身后深深望了一眼，从林亦欢身旁走过，她已经耽误得够久，还有个烂摊子得去收拾。慕笙歌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林亦欢说：“你既然那么关心她的安危，那以后就由你来做这里的守卫。”

林亦欢的法力慕笙歌也见识过，加上她的性格，就算是仙族的人来了也定然不会松口，由她来护卫，要比天上宫的其他人好得多，也让她能放心一些。

“你就不怕我做什么吗？”林亦欢不解。

“做什么？你是说告诉她是谁要杀她吗？”慕笙歌又笑了起来，她自然想得到这些，可她有法子让林亦欢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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