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欢的表现自然被慕笙歌看在眼里，林亦欢到底是活得时间太短，还不会掩藏情绪，“你想见她吗？”慕笙歌问。

“自然是想的，可若没有慕宫主的同意，她们是不会让我进去的。”林亦欢是负责守卫不错，可不是唯一的守卫，不管是之前在暮云宫，还是现在的禁殿，都被下了强大的禁制，林亦欢进不去。

慕笙歌缓缓闭上眼睛，心又颤了颤，澹台静宸，你本事可真是大呢？一个两个，都那么信任你，气质外表最能骗人，就连曾经的自己不就被你所蒙骗，把心掏给了你吗？

慕笙歌那幽深的眼似乎没有着落点，空空的，亦是冰凉的，她嘴角牵动，对林亦欢说：“你去吧，我让你见她一面。”

慕笙歌让人打开了殿门，随着那道朱门的缓缓开启，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明明是白日里面却暗得紧。慕笙歌随林亦欢到了殿口，她就不动了，只让林亦欢一个人进去，慕笙歌则远远站在门口。

她的目力极好，虽不如白鸿或是树灵族那般可洞察秋毫，但这样的距离，殿内的一切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况且因是偏殿，而今又是禁殿，这殿中很空，一眼便能看尽。

慕笙歌的视线一眼就落到了案边那人身上。澹台静宸还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十分清雅，如和煦春风。她长发未束，尽数披散在肩头，脸没有多少气色，透着股病态，她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手脚又重新拷上了锁链。

澹台静宸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一根雪白的绫绡绕着她的眼睛，又系了个结搭在脑后，应该是那些医官为澹台静宸上了药。

慕笙歌静静看着林亦欢走到澹台静宸身旁，澹台静宸听到了动静，偏了偏头，那根绫绡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白得刺眼。

自从慕笙歌告诉林亦欢黑金石的事情，林亦欢心底对澹台静宸就有很深的愧疚，如今看到澹台静宸的一刹那，林亦欢心里更是难受得厉害，“澹台宫主，你现在怎么样？”

澹台静宸看不见，可听出了林亦欢的声音，“是林姑娘啊？”

“是我，澹台宫主，我……是我对不起你…..”林亦欢哽咽着说，哪怕加入了天上宫，可她真的从没想过要伤害澹台静宸。在林亦欢心目中，澹台静宸才是真正的大修。

澹台静宸摇头，“这一切与你何干，是我自己……”澹台静宸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不，是我，是我的错。”林亦欢捂着脸认着错，可她还是不敢说，不敢承认那黑金石头有她的份。

澹台静宸还是摇头，嘴角含着笑，“林姑娘，你真的不必为我感到难过，或者这一切都是定数，是我命中的劫。”

或许她命该如此，与旁人无关，无需自责，这话她是对林亦欢所说，亦不止是对她一个人说。

“澹台宫主……”

林亦欢问自己，明明澹台宫主这样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她苦苦追求的正道，到底是什么？是这样吗？

慕笙歌垂下眼眸，指尖死死掐着食指，她的心如大海上失去方向的小舟，浮浮沉沉，随时要被海浪吞噬，随时会溺亡。

慕笙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是等快走到澹台静宸面前时，她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这时若再急着退出去便显得太过故意了。

慕笙歌停下来一直盯着澹台静宸，这里确实太偏了，明明外头还挂着明晃晃的太阳，可这屋里怎得那么冷，又或者冷的并不只是禁殿。

林亦欢望向慕笙歌，她挥了挥手示意林亦欢出去。林亦欢离开了，可还有人在，澹台静宸察觉到了这一点，还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并不远，“谁？是谁在那里？”

“是本宫。”慕笙歌回道，她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以防澹台静宸听出来，而澹台静宸好像真的没有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