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 我是谁
江寒毫不客气的话,让安严越听越怒,特别是提到苏逸这个名字,更让安严忍无可忍。安严一直在好言相劝,但江寒却仿佛是在找死,不仅一意孤行,甚至还敢出言不逊。安严已经耐心耗尽,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江寒满不在乎地笑着:“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为您收复失地,全是一番好意。”
好意?安严无法容忍这样的好意,无法容忍这样的笑容,甚至也无法容忍这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愚蠢至极的驸马。忍无可忍之下,他却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江元帅不是胆小怕事,倒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得很。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这个大英雄好好地逞一次英雄,带两万人马先把山脚下的魏军大营灭掉吧。”
江寒一皱眉:“两万人马?这是去送死。”
安严面无表情:“你想找死,我当然要成全你。至于安宁,放心,会有人替你照顾。执行军令去吧,滚。”
天微亮,江寒率两万禁军下山,踏上了生死未卜的路。却未料魏军不堪一击,匆忙后撤。此战大胜,胜得轻而易举,胜得十分古怪。很快,圣旨到:继续率军北上,追击敌兵,收复百桦郡。
两万人马?追击敌兵,收复百桦郡?眼前像是铺好了一条黄泉路。江寒自寻苦果,有苦说不出,他有些懊悔:为什么要激怒安严,不仅害了自己的性命,还害了这两万将士的性命。
军令如山,没有退路。却不想傍晚时分,七万禁军追随而至,带队而来的是贺隐将军。贺隐禀报道:“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前来。”
江寒正诧异皇帝安严这是在演哪出?不是已经谈崩了,不是已经决定送我去死?怎么又心软了?还派了大部队增员?为什么?
贺隐笑着说出一件更让江寒震惊的事,他面带喜色地抱拳行礼,说道:“恭喜江元帅,您要做父亲了,长公主怀孕了。”
“什么?”江寒惊诧地瞪眼,脸上的郁闷情绪愈发浓烈,一脸苦相地回想奉命出征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奔向云峰关的路上,安宁一直小兵装扮,夜晚与众多士兵睡在同一营帐中。被发现身份后,睡到元帅寝室,江寒刚被喂了药,还未成事,就被刺客捅成重伤,伤才好,血痂还未落净,他便奉命出战,从未与安宁同床,这胎儿来得蹊跷啊!是安宁红杏出墙了?
绝无可能红杏出墙。很快,江寒顿悟:是安宁谎称怀有身孕,以胎儿做筹码,实施苦肉计,逼迫安严给我增兵,护我平安。安严纵然恨我,恨成置之死地而后快,但他绝不忍心妹妹怀有身孕,却在悲痛欲绝中度过一天又一天,绝不忍心妹妹的孩儿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一定是这样的。
江寒有了答案,心中感到温暖,他很想笑,但嘴咧着,更像是要哭。该怎么面对安宁的一往情深?这样的深情,对他而言,时而是坑害,鲜血淋漓、命悬一线的那种坑害,时而又是维护,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的那种维护。该怎么面对?
禁军倾巢而出,那么云峰关的防守?安宁和皇帝安严都在云峰关,倘若此时有魏军攻打,安严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保证安宁的安全?想到这,江寒顿时慌了。
贺隐禀报道:“十万驻守东南的蜀军奉旨前来护驾,还有五十里路程便可到达云峰关,想必此时此刻已然到达。元帅不必过虑。”
江寒心中依然隐隐不安,攻打百桦郡时的诡异更加验证了江寒的预感:百桦郡是一座空城,只有几百老弱残兵在虚张声势。
魏军士兵呢?糟了。江寒即刻命令军队掉头,急行军往云峰关奔去。
沿途,传令兵背上中箭、踉踉跄跄迎面而来:“有数万魏军凿通山中岩洞,绕过云峰关关卡,从大路攻上山。皇上、长公主与几千士兵逃进山谷。”
此时,在云峰关的密林深处,安严正搀扶着安宁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渐渐山路也没有了。身侧只有几千士兵护送。
“哥哥,我没怀孕,我只是怕江寒出事,我不能失去他。”安宁眼中含泪说道。
安严只能苦笑。
“哥哥,你逃吧,别管我了,我走得慢,会连累你。”安宁拂开安严搀扶的臂膀,流着泪说道。
“说什么呢?放心,我一定带你平安回家。”安严安慰妹妹,又伸出手去挽住安宁的胳膊。
一声冲锋的号角传来,四面八方出现的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魏军。安严被包围了。
箭矢呼啸飞来,蜀军躲无可躲。安严拉着安宁躲到一块巨型山石后面,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下,得以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士兵身重数箭,倒在血泊之中。
“哥哥,你会轻功,快逃吧,别管我了,梁剑还在等你,小皇子还在等你。”安宁痛哭失声地劝着。
该怎么取舍?我怎么能丢下妹妹独自逃?安严一声叹息,挥剑护在妹妹身前,劝:“别哭,我一定会带你回家,援军很快就到。”
身前的侍卫越来越少,箭矢却越来越密集,援军依然无影无踪。看来活下去的希望十分渺茫,即使如此,安严也在坚守阵地,不曾后撤一步。他的身后是最亲的妹妹,他哪有退路?只是梁剑,我说过我会尽快回,对不起,恐怕要让你空等了。对不起。
就在绝望之际,魏军包围圈外涌现出蜀军的身影,有蜀军在砍杀魏军。是江寒率援军赶到,是江寒和将士们在奋勇杀敌。
安严重拾信心,他只要坚持再坚持,就能得救,就能活着回到梁剑身边,三个月后,就能亲手抱起自己的孩儿,就能一遍一遍亲吻孩儿娇嫩的脸。
他挥舞着剑抵挡箭矢,箭矢密集,腿上、胳膊上已经中了数箭,鲜血直流,鲜血流得多了,手臂也渐感无力。
安严却还是在咬牙奋力抵挡,他一定要活着回去,梁剑还在等他。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安宁在他身后颤抖着,泪眼朦胧地看着噩梦般的景象:眼前,是哥哥用血肉之躯在为她挡箭。远方,是江寒在浴血奋战,只是密密麻麻的魏军拦住了路,砍杀数个,又有成群魏军围攻上来。
箭矢继续飞,安严还在艰难地挥舞着剑。他从未放弃,但是敌人也并未放过他,一只羽箭闪电般射来,正中安严的咽喉。
安严撑起仅存的一点意识,丢下剑,转过身,把安宁抱在怀里,躺到在地,用胸怀掩盖住安宁,用脊背抵挡住无情飞来的箭雨,他知道,安宁会得救,江寒来了。
江寒一路厮杀,终于带着满身血迹,杀出一条血路,赶到安宁身旁。眼前的景象让他吃惊:安严胳膊上、腿上、后背密密麻麻的箭矢射穿骨头,致命的一只羽箭穿喉而过。皇上已然没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