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军校希来被囚,急走险蹊跷隐现(1) 几度泊春秋
“啪!”薛鸿飞重重拍了下桌子,满脸青寒。
穆青梵见此情状,一时跌坐在椅子上。几十年夫妻,薛鸿飞的心思她清楚,二房那些人趁机裹乱,无非是肖想,一向如此,不会让薛鸿飞怒极至此。难道希来的事情竟不能解?自己的大儿子,从小到大都没让人操过心,才学品格,都让当母亲的引以为傲,真在里面。。。。。。心内一时间千百般想头。
她拭了泪,“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都要准备些什么?黄金现银?珠宝古玩?我这就通知账房备下,老爷赶紧想办法疏通疏通去。”见薛鸿飞纹丝不动,真有几分慌了,“难道希来犯的事儿很严重,竟疏通不得了?这是薛家长房长孙,老太爷在时都寄予厚望,再怎么难也得让他出来,牢笼是好待的么?”
半晌,薛鸿飞幽幽叹口气,“才刚得了信儿,已经使人往戍卫司令部送拜帖去了。赶明儿我亲自上门,又有打点,他过几天应该就能出来。”
“倒早说哇,吓得我。。。。。。那刚才生气什么?”
薛鸿飞脸色晦涩,“终归还是妇道人家,不懂啊。老太爷生前几次三番言,‘救国为目前之急,……譬之树然,教育犹花,海陆军犹果也,而其根本则在实业。唯实业与教育能救国也。’ 辛亥年前他老人家劝告清室与袁内阁,通电拥护共和,非热衷兵事,盖彼时局势已成,非共和则祸乱交至,水深火热。待民国创立,老人家主张一国之内,和衷共济,‘兄弟阋于墙外御其辱’也。况外患愈甚,国耻日渐,擅用兵器则斩伤元气,民怨日深。重创国本民生,如自毁长城,生灵涂炭之余,继以外患,瓜分之祸,即在眼前!先辈如此苦心孤诣,吾后世子孙秉承家训,岂能不遵乎?”
穆青梵理家是一把好手,打理生意也精明,于政体之争上却没有主见,且爱子心切,这就劝:“孩子还小呢,见国家艰难难免一腔热血,老太爷的训教未能往深处里领会。回头你好生教导他就是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你自家的儿子,难道不清楚吗?”薛鸿飞苦叹,“报考黄埔,距北京千里迢迢,这等大事他都能不声不响自己给办了,我且不论他心里有没有高堂,但说这藏而不露的心思就可怕!主意这么大,说不定哪天小命就葬送了!”
“不。。。会吧?老爷严重了。”
“哼,几年前他要请南拳师傅学咏春,听闻练拳之余常打听南边风貌,现今看来,兴许那时起就存了心思。什么申请美国大学,什么读商科,全都是障眼法,哄我们的呢。”
南边轰轰烈烈,各式主义各式党派层出不穷,这些她穆青梵不懂,只知道儿子就一条命,血肉之躯,能在枪林弹雨下走几回?她心内像揣了冰块,坐立难安,忽然想到这次相看兴许梅小姐能入他的眼,让他回心转意依旧远赴重洋读书?
“他可不像这等谈情说爱的人。”薛鸿飞说。一腔心事难以跟老妻言明,草草吃了饭歇下。
等信儿的几天里,穆青梵内心焦虑,还得一面派人去找赵太太,用些温和言语缓和住梅小姐,偏家里也不省心。佟老舅爷一嚷嚷,满家子都知道了,穆青梵虽然下令仆佣不许议论,却管不住佟老太太和薛二太太的嘴。
“老大媳妇,希来干这事不地道啊。这是北京,国民政府还在这儿呢,张大帅几十万雄兵也在呢,他要跑去南边参加叛军,岂不是要活生生连累一大家子人?往日里我看你教导儿子还好,怎么会犯这等错?要是管家也犯糊涂,这内宅交到你手上还真不让人放心。”
“到底是哪个在老太太跟前瞎嚼舌根,希来只是想报名参加军校,跟什么叛军不相干!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好生保养,别的事就不操心为好。”
“大太太,话不是这么说,”薛二太太自得了信儿,兴奋到现在,声音里且有尚未平复的欢快,“老太太虽年纪大了,却不糊涂。那什么黄埔军校是干什么用的,学生毕了业直接参加叛军的,说白了就是叛军预备队。这事儿要传到外头,实情虽是大少爷一人所为,别人却当薛家满门都是叛贼,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啧啧,我们冤啊。”
薛鸿飞看不下去,重重放下茶盏,“既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就不要唯恐人不知到处乱嚷嚷!”看一眼二老爷薛渝飞,“二弟,管好你们二房的人,这个时候谁敢再添乱子,休怪我这个当家人不讲情面。”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薛渝飞历来庸碌,惧怕兄长的严厉,交代了句“妇道人家别乱嚼舌头。”跑去找几个姨太太寻乐子去了了。薛二太太恨他有贼心没贼胆,啐他,“没用的东西。”转眼见老太太阴狠狠地瞪自家,颤了颤嘴角,“。。。。。。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这个时候就需要个爷儿们出去交际,打探打探消息,我们才好对付大房,他倒好,跑去找姨太太。”
提起姨太太,骂骂咧咧更是停不下来,直到佟老太太大喝一声“还有完没完!”吓得一哆嗦,封上了嘴。
老太太身边的得力干将尹氏,打小伺候老太太的,颇有主意,说道:“老太太,二太太说打探消息,正是这个理儿。书上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么!”
“哎,大老爷使尽全力也会救他出来,咱们再打探又有什么用?手上财力不够,外边也没人,不顶事儿啊。”
尹氏说:“大少爷这事儿开了个头,以后且没完呢,只要叫咱们知道内中情形,就不愁没机会。”
佟老太太点头,随即又摇头,“话是没错,可那几个院里叫老大媳妇管得铁桶似的,无法攻破,如何打听他们的事。。。。。。”想了想“嗞”一下,“你是有什么主意了?”
尹氏笑道:“前些天穆家俩小姐过来玩儿,后来下雪了,有个面生的小丫头叫夏菊的过来给送大毛斗篷,正巧几个姨太太带着崭新的红宝石项链出来,她站在廊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里净是艳羡。老太太,大少爷自来跟穆家姑娘要好,从穆家那边下手,兴许也是一条法子。”
佟老太太啧啧,先喝住了二太太一听说崭新的红宝石项链就掀起的新一轮咒骂,转头问:“那穆府里太太也是个厉害人,怎么会使出这等眼皮浅的丫头?”
“听闻她这几年常病着,精神不济,一时看走了眼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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