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之始 星乡
“归鹭,你退下。”
“是……”归鹭略带担忧地望了南极大帝一眼,化为一只白鹭,反身归去。
南极大帝望向那一群小仙,神色更冷了几分。星歌则摆出一副看热闹的姿态,跟在南极大帝身后,心中则是暗自窃喜。这南极大帝哪根筋搭错了要封锁南天门,这回,本姑娘倒要看他如何收场。
“这里……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现身之际,南天门前忽然飞来了一片九彩祥云,其上,静立这几个神仙,为首的,那正是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周身神光赫赫,真气巍巍,身披金甲,腰挂九天宝印,煌煌紫虚烈焰升腾,一副怒目威严的模样。下方群仙皆被彩云之上的金光晃花了眼,纷纷遮目,原本无比嘈杂的南天门顷刻寂静下来。
“卑职参见元帅。”侍卫们皆单膝跪地,行兵中大礼。
虽然天蓬元帅实际统领北方天兵,且在那日殿中被玉皇警告,可他名义上仍然是仙界三十六万天兵的主帅。品阶仅仅位列司战之神,六御之一的西极勾陈大帝下一品。暂且不论其性情如何,至少在礼数上,这些守卫南天门的南方天兵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有失半分。
“元帅问尔等话呢?此地聚集如此多的神仙,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天衡上神和天蓬元帅那几乎称得上一个“形影不离”。这不,天蓬还只是问了一句,那天衡上神立刻摊开折扇,接下话头,在那里耀武扬威起来:“赶紧散了!别碍着元帅尊上的事。”
为首的侍卫深施一礼,刚想解释,可下方不知哪个小仙竟然上演了一回“恶人仙告状”,其言直指南天门侍卫:“元帅尊上,您要为我等小仙做主啊!这些天门侍卫无缘无故地封锁了南天门,不由分说地拒绝我等出入,小仙还有要事,这失期可是要挨罚的啊!”
“对啊。”“就是,就是。”众仙皆随声附和,其中虽然有不少神仙是真的有要事,但其中更多的是一些混水摸鱼的乌合之众,他们不过是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在其中推波助澜罢了。
“请元帅为我等做主!”众仙齐齐下拜,此等场景,倒也颇为壮观。
“嗯?还有这等事?”天衡合上他那万古不变的桃花折扇,指指点点,故作威严起来:“你们南天门侍卫竟然如此不懂规矩?南天门为群仙出入之地,岂是你们说封就封了?如今元帅尊上在此,还不放行?”
“这……”为首的侍卫心中恨死了那先告状的小仙,这回该如何解释?放行,还是不放?放了,是为违抗了帝君之令,可若不放,仅凭这几个侍卫拦得住他们吗?尤其是那两位身份尊崇的上神。
冷汗,自他鬓边悄然滑落。
“本上神的话,你一个小小侍卫也敢无视?说,倒底是给你的权力封锁南天门!”天衡狐媚的桃花目略微一瞪,步步相逼。
就在此时,场中却响起了一阵冷笑:“呵呵呵呵,他们的权力?他们的权力,是本君给的。他们的规矩,是本君定的。这南天门,是本君下令封的!怎么,天衡小子,你有何意见?”
“咔!”一道闪耀着妖艳紫光的雷霆骤然自九天劈下,巨响轰然炸开传来,那声势,比至于上神渡天劫也不逞多让。天衡大惊失色,赶忙飞身而起,那道雷霆几乎贴着他身子劈了过去,将他脚下那部分九彩祥云劈的几乎溃散。
此情此景,天衡仿佛又回到了几日前在紫霄台上领罚。雷公受命引唯有上神才可“享用”的九天神雷陨落,差点把他劈的往生极乐。
“谁!”天衡身上寒毛倒竖,心悸之余也大喝出声:“是谁胆敢……”
然而下方群仙之声,却让其后半句卡在了喉中。
“拜见帝君!”
南极大帝就这么携着星歌出现在了虚空之中,他负手而立,一身紫白之衣随风而起,雷霆翻卷,飘然凌空。星歌则是一袭绫罗玉裳,锦绸飞扬,面容更是色若春晓,明艳无方。比起先前在神霄玉清府中的疯癫,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娇憨与可爱。
“帝君?您怎么来了。”天衡瞧见南极大帝和星歌,眼中难以察觉地飘过一丝阴冷。旋即他又重新挂起了笑意,方才的嚣张跋扈顷刻消失殆尽,面上功夫也做了个全套:“这南天门是帝君下令封锁的?不知……”
“呦呵,是你们呀!”
还未等天衡说辞,星歌一见是他,眉毛顿时弯了起来,乐不可支:“我说天衡啊,你上回暗算姐……暗算于本上神,那几道天雷还没挨够吗?还想再来一回?”
旋即,她又故作好奇之色,一双水灵的眸子很是无辜:“哎呀呀,很不巧,本上神从凡间飞升到这仙界,还没挨过天雷是什么滋味呢!听闻元帅所言,你和本上神的……‘前世’,那位玄冥上神有几分交情。改日,本上神一定登门拜访,好好向天衡道友讨教讨教,这挨雷劈究竟是什么个滋味!”
挨雷劈是个什么滋味?
星歌方才那一袭话语可并未传音,下方群仙皆听了个明明白白,神色古怪无比。但联想到近来这位新上神的流言蜚语已然传的满天飞,他们也就释然了。除了这位胆大包天,敢大闹凌霄宝殿的女上神,仙界还有谁会对挨雷劈好奇?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天乐,你!”天衡面色发青,似是怒火冲烧。可惜有那么一位六御之一的帝君当前,他也只能将满腔怒火吞回腹中,恶狠狠地道:“呵呵,上神说笑了,想必将来上神定有机会,好好体悟一番这挨雷劈的滋味的!”
“哦,是吗?”星歌不屑地“哼”了一声,向他扮了个鬼脸:“那我们走着瞧!”
“呵。”天衡怒极反笑:“还走着瞧?你配吗?”
“你配吗?”星歌亦反唇相讥:“天衡道友不如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如今是怎样的一番嘴脸!”
星歌和天衡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杀得好不热闹,而天蓬元帅与南极大帝则冷眼旁观。半晌,战况愈演愈烈,下方小仙皆呆滞地望着他们。半晌,天蓬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发话了:“天衡,够了。”
天衡上神虽心有不甘,但还是止住了话头,回归了天蓬身边,阴冷的眼神却一直留在星歌身上,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星歌歇下,略微喘了口气。自己在南极大帝那里受的气完全被释放出来,她此刻只觉得通体舒泰,欢欣雀跃,仿佛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适时,耳畔响起了南极大帝诙谐的传音声:“小歌,想不到你这一张小口看起来不大,这舌头竟厉害非常,倒颇有本君当年论道大杀四方,辩倒群仙的风范。不错,不错。”
“小歌?!”星歌本还满是得意地品味方才的滋味,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你说什么?”
“怎么了,小歌?”
“你什么毛病?”星歌瞪着南极大帝:“就非要在称呼之前加个‘小’?”
“不称小,那称什么?大歌?”南极大帝一本正经地望着她:“就算是你姐姐,也比本君小了几百万岁。平心而论,你的年岁,足够当本君的孙女了。”
“大……大歌?孙女?”星歌小小的面庞上写满大大的疑惑,无言半晌,这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试!试!”
“好的,小歌。”
“滚……”
终于,那位一直罕有言语的天蓬元帅终于动身,飞至南极大帝身前,略一作揖,神情看不出喜怒:“长生帝君,不知您何故要封锁南天门?历来天门封锁都为仙界大劫之时,纵使您身为帝君,也不可随意封锁天门。法度不避亲疏贵贱,若是帝君说不出个所以然,属下也只能按着规矩去玉皇陛下那里参上帝君一本了,还请帝君恕罪。”
天蓬元帅虽用敬词,可言语之间却毫不客气,俨然将南极大帝当做同辈之仙。
然而南极大帝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星歌大为意外。
“何故?自然是为了本君身旁这位天乐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