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该去什么地方？

一直到看见了补给基地周围一排排被人工种植的树木，奥黛莉娅才停下脚步，满心茫然地开始思考。

哨兵精神受损的时候感官会成百倍地敏锐起来，所以不能去打扰林娜；陈先生和小伊吉现在心情也不好，而且就算再问也不会改变说法的；爷爷……自己刚跑出来……

总不能跑去和管理员说话吧？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已经把那个中年人吓坏了，而就算没吓坏，奥黛莉娅也不想把青霜号上大家的事情变成补给基地这里住民的谈资。

词作家小姐看着蓝天和大树发着愣，好一会儿之后，转身向着青霜号的停船场走了过去。

她还是……还是想听听加布里是怎么说的。

在见到加布里埃尔之前，奥黛莉娅先看到了西茜娅。

说真的，这吓了她一跳。

虽然这样实在失礼，但是她确实没把西茜娅当成一个能和别人进行互动的活人。就像是一个一直昏迷不醒的重症病人，她确实是活着，但是你能想象她出现在病床之外的地方，或者突然醒来和你说话吗？

但是现在西茜娅就站在她眼前。

美丽的女子并没有看向奥黛莉娅，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9软禁加布里埃尔的舱室外面。舱门是打开的，但是舱室里面的人没出来，外面的人也没进去。

西茜娅的眼睛依旧是空洞木然的，但奥黛莉娅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她是在……不，不是西茜娅在做什么，而是有什么，正透过这具美丽空洞的躯壳，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舱门那边。

——不过这是自己脑补过度了吧。

奥黛莉娅看了眼西茜娅，绕过西茜娅走进了舱室。

加布里埃尔没遭遇什么糟糕的事情（像是奥黛莉娅脑子想的那些），除了9在舱室里一口气安上的三个精神场干扰器。

但是奥黛莉娅倒是能理解这个——毕竟加布里埃尔刚刚重创了林娜，作为青霜号的船员，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而仅仅是干扰向导精神能力的精神场干扰器也算不上刑具或者什么糟糕的东西。

它只能让向导的精神场无法向外展开并影响他人思维而已。

不过明显加布里埃尔不是这样想的。

少年向导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罗莎女郎，冷冷地挑起了嘴角。

“你说的，格蕾奥尔喜欢的女人，就是她吗？”

被保养得纤细白嫩的手指往门口一甩，指尖格外无礼地正对着西茜娅的鼻尖。

这是加布里埃尔从来不会做出的举动，让奥黛莉娅张开嘴就愣了一会儿。

奥黛莉娅说服自己这是加布里埃尔被突然关在这里之后心情不好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然后罗莎女郎自己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加布里埃尔对面。

翡翠绿的眼睛冷冷地转了一圈，用极端傲慢的姿态上上下下把奥黛莉娅打量了个透。然后少年嘴角那个只有形式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看起来更加嘲讽带刺。

“奥黛莉娅姐姐，你说的那个格蕾奥尔喜欢的女人，就是她吗？”

“就是那个人偶吗？”

奥黛莉娅没说话，不过加布里埃尔也从奥黛莉娅的神色中看出了答案。少年轻嗤了一声，放下了一直指向西茜娅的手。

之后他就沉默了下来。

不管奥黛莉娅用什么口气说话，加布里埃尔都没再开口说话。只是他偶尔还是会像是忍不住了似的将视线转向西茜娅——就像是大部分第一次见到西茜娅的人一样，尽管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都忍不住去看她，一眼都舍不得移开。

但加布里埃尔的神色里明显不只是对美的赞叹和膜拜，而是多了某些更阴暗的东西……

想到这里的时候奥黛莉娅猛然甩了甩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

——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

在奥黛莉娅不说话之后，加布里埃尔轻轻笑了一声。

“奥·蒂·姐·姐。你看看你们打算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利马斯特？开拓星域？那种地方……凭什么要我去？”

“那你要去哪里？你只要说我们肯定……”

“我要回塔。”

“你说什么？！”

少年向导翡翠绿的眸子转过去看着她，但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奥黛莉娅只能看见深邃阴影。

“我说，我要回塔。”

“你疯了吗塔已经卖了你一次了！”

“那是因为我没有哨兵。”加布里埃尔说话的声调婉转低柔，和他的精神向导极端神似，“塔当然会卖掉一个靠山出了问题所以没有哨兵愿意选择的向导，但是假如林娜·阿德尔成了我的哨兵，那么我不仅能在塔里呆得很好，更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奥黛莉娅倒吸着冷气，眼睛不停眨动，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似的。罗莎女郎甚至忍不住反复抬手试图揉眼睛，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林娜不喜欢你……你就这样做吗。她……你……你就……”

“假如实体结合了，那她自然就会喜·欢·我了。”加布里埃尔恶意地加重了某几个音节的发音，“而且这样我就能风风光光地回到塔里，我为什么不试试？”

——这种事情又为什么要试试！

奥黛莉娅想要怒吼，但最后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把吼叫的冲动压了回去。她攥了下衣角，试图换个思路分析：

“除了塔，也有其他不错的地方……”

“你们这群ennuyeux觉得不错的地方？”加布里埃尔挑着眉毛，简直要为了这个普通人的天真笑出声来，“怎么？有住所有电有工作？那对我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那个女人一样的蠢货。”

“那个女人？”

“喏，就是那个女人，你说格蕾奥尔喜欢的那个。”

少年向导的手指再一次轻佻地指向西茜娅，“被塔做成人偶难道还是好事吗？被塔发现自己在外面生活可和被塔卖出去不一样……”

加布里埃尔猛然前倾，鼻尖几乎顶到了奥黛莉娅的鼻子。翡翠绿的眼睛正对着湛蓝的，里面带着的笑意如同蛇牙上滴落的猛毒。

“而且你以为格蕾奥尔真的是喜欢那个女人吗？你不如去问问怎么样……问问格蕾奥尔，她是那个女人的第一个■■吗？”

“她是喜欢？还是责任？或者无可奈何的不得不？”

“塔是不会让两个女人结合的，除非哨兵和向导都是塔打算要处理的废物……看能力，格蕾奥尔真的很强……那么她救了我，为什么不能救到底呢？”

“和我结合不好吗？和我回到塔，永远摆脱你们这群ennuyeux有什么不好吗？”

“这不是正好救人救到底吗？”

“所以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这不就是继续在救我吗？”

※※※※※※※※※※※※※※※※※※※※

七夕快乐！

唔嗯……林娜的性格，能糊弄过去肯定要糊弄过去，毕竟精神领域有向导攻击的痕迹这种事情肯定会带来其他向导对她的警觉，而且陈霄过去的表现也是不想追究林娜的问题，一心一意想赶紧抓住机会离开的样子。

结果被林娜忽略了一次并肩作战之后陈霄的思想改变。

前面也提到过，陈霄和徐璐流过一个女儿。要是活下来了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移情和娃娃脸共同作用嘛……嗯。

而奥黛莉娅则是另一种了——比起不能接受加布里埃尔是个坏人，她其实真正不能接受的是成本沉没……尤其当时付出的人不只是她一个，这就更让她几乎强迫地逼迫自己相信大家付出的是有意义的。

所以她第一反应不是加布里埃尔不会做这种事，而是加布里埃尔不会对·救了他的·林娜·做这种事。

精神领域的设计灵感来自于《维多利亚时期……》，福尔摩斯的领域是有下落水划出界限的伦敦城，华生则是无边沙漠。所以林娜的精神领域也是有边界的对她意义非凡（不一定是正面意义）的领域。陈霄和西茜娅则都是几乎不存在边界感的大范围自然景象。

以及一直记得有份资料里讲哨兵向导对于普通人是会使用蔑称的，但是记不住是什么了，于是我就自己编了一个。ennuyeux是法语单词，用百度翻译得到的，具体是褒义贬义我就真不知道了（扭头）。

小剧场（？）

■■■：完美规避一切真相啊，林燕然同志。

林娜（微笑）：哪里哪里，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问题在于，你说的话，和西茜娅差点杀了你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娜（望天）：怎么没有关系呢……这可是一切的开始呢。我可是很坦诚的人。

■■■：起承转合，人家问你转，你回答人家起，也是很·坦·诚了呢，林燕然小同志。

林娜（摊手）：这个真的没办法，要是他问什么我回答什么，我觉得我在老陈心里的形象就从“可恶又麻烦的监视者”变成丧心病狂的活体解释了……我又不能对着他剖白一下心路历程，那我就崩人设了。

■■■：你你你你……你居然还对着我得意？？？！！！我才不会这么忍下去呢，我要揭你的老底——大家快看，这家伙就是青霜号里穿越的叛徒！

林娜：不怕吓到人？你前面那些暗示和用词可是隐晦到我觉得没人看出来诶。

最近看到了文手九宫图，我觉得我还是混沌善良范围的，真的。

就是不管过程怎么样，反正是he的嘛……

以及，坚持林娜是穿越者（或者说主角队里一定有一个穿越者）是有用意的，但和讲这个故事无关，所以我打算在故事讲完之后说。

感谢名单：

ragdoll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7-08-22 23:04:30

ragdoll扔了1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2017-08-22 23:04:16

ragdoll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7-08-27 22:5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