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似的，林娜忍不住对着桌面扬起了眉毛。在白鸟巨大的羽翼下面，哨兵脑袋左右摇晃着念念叨叨：“与其听那家伙不停炫耀，还不如先让他一个人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再过去。”

“异议，卡达尔先生没有精神问题，不会对着空气说话，指挥官。”

“那难道我要看着他对奥黛莉娅献殷勤献到影响她生活吗？”

“异议，卡达尔先生只是向西茜娅献过一次殷勤，在您殴打过他之后一直被他骚扰的只有指挥官你一个。”

“………………说真的，九。在葛兰芬和浮德这一片，族母们真就只放了这家伙一个？我们不能联系其他人吗？”

电子女音停滞了一会儿，然后简直像是极致同情地换了一个声调才继续发声。

“可是其他人没有接受向导的权限，也没有巨大的精神方向进化者用工缺口，指挥官。”

“唔……那个混账就是为了给我添堵……”

林娜脸埋在桌子上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好一会儿，最后用9听了都会选择调用同情模块的程序的声调做了个总结。

“我还能怎么办呢，幸好一开始就预留出来时间了……预计出发时间后移两天，帮我通知一下大家，然后你进入自检程序，好好放松一下吧九。”

“至于卡达尔……让他在克拉玛尔等着我吧。”

“多等两天死不了人的。”

……多等两天是死不了人，但会消耗一笔数额让卡达尔先生肉疼不已的能源，指挥官，您真的不害怕卡达尔先生继续骚扰您吗？

卡达尔先生对其他人是献殷勤，对您可是单纯想要烦死您啊。

人工智能计算了一下，在发现这些话影响不了指挥官的决定之后就把它们从芯片里删除了。

反正指挥官铁了心要用长久的痛苦换来一时的愉快，作为辅助者的9又能干什么呢？

——用指挥官的话来说，大概是“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咯”？

——————

对于9的腹诽，林娜完·全不知道。对于不了解人工智能给她计算出的悲惨未来的哨兵，这几天放松的日子实在是——棒极了！

不需要全天蹲在操作室里研究星图，不需要随时警惕加布里埃尔会干什么还要和陈霄扮演追求关系顺带着被男人往死里嘲笑，不需要远离西茜娅防止被看出蛛丝马迹……顺带一提，在加布里埃尔被9软禁在青霜号里后，林娜就把西茜娅带了出来。

虽然其他人完全不明白每天看西茜娅在晒太阳就能活力十足是什么原理。

而没有加布里埃尔的这几天，除了奥黛莉娅依旧精神不起来，其他人简直是撒欢了——当然，这种时候总要排除掉运气似乎总是不好的会计。

例如现在——陈霄看着跟到了自己身后的奥黛莉娅，已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奥黛莉娅从加布里埃尔的逼迫下带出来之后，词作家小姐就像是之前跟加布里埃尔一样跟上了陈霄。这可真是……反正之前看见奥黛莉娅跟在加布里埃尔身边时多恨铁不成钢，现在被跟在身边就是多憋气。

——幸好奥黛莉娅现在就是沉默地出现在他周围，往好了说就是顶替了林娜卧床休养时空出来的空当……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桌子旁正认真工作身边草稿乱飞的罗莎女郎，陈霄转回头，继续理青霜号那乱得格外清奇的账本。

——但是真的好想去公共厨房啊……不知道英杰现在怎么样……

林娜今天兴致勃勃地打算下厨房，夏梵特和陈容声全都跟过去了。唯独自己被一老一少安排了个“好好帮助奥蒂姐姐”的任务，只能在这里看着奥黛莉娅拼命赶工。

——真不知道林娜做饭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一个哨兵，做饭？她能有几次经验？不怕被油烟呛去医院急救吗？

林娜可不知道有人正为了她抢走自己儿子的注意而恶意诅咒她被油烟呛进医院。事实上，难得被西茜娅调整了感官长期敏锐度的哨兵正兴致勃勃地站在厨房里，为自己一年多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被满足的舌头做出努力。

“所以要把油烧热再放调料？”

陈容声看着动作轻巧灵活，简直像是在火焰前跳舞的林娜，非常认真地向自己的大朋友发问。而夏梵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华夏菜到底是怎么一种制作程序。

对于一位年轻时啃面包，成名后吃佣人和妻子做的饭，年老后吃孩子做的饭的老人来说，这个题目超纲了。

幸好男孩儿在意识到大朋友的尴尬后就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现在陈小先生正拉着林娜的衣角用软绵绵的声音要求做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看来在飞船上只能天天一二三四五六七套套餐的日子男孩儿也是过够了。

老人看着不停撒娇的男孩儿笑了笑，然后深深、深深地开始呼吸。

——谁说哨兵做菜肯定是新手上路的？光闻这味道就知道一定好吃！

——有这样一顿饭，奥蒂的心情一定能好起来吧？

在夏梵特这样想的时候，林娜正好解决了几道陈容声心心念念的菜。把菜全装进小饭盒让男孩儿带着四处跑之后，哨兵暂时熄了火，转头看向似乎正在走神的老爷子。

“老爷子，奥黛莉娅喜欢吃什么？鱼、禽类、牛羊肉？能不能吃辣？口味是轻是重？什么香草不能吃？”

“诶？”

夏梵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还系着围裙的哨兵却误解了老人的意思。林娜微微皱了下眉毛又放松开来，直接拎着锅铲就坐到了夏梵特身边。

“奥黛莉娅现在不想吃东西吗？还是她不喜欢尝试中国菜？那我做点儿什么比较好？我不太擅长法国菜，但是俄国菜里也有些精致的东西……多吃点东西，心情总会好一些的。”

“她什么都吃。有烤菠萝配奶油米饭和石榴浆最好。”

老人很愉快地接下了林娜的话，然后开始打着孙女的旗号给自己点菜。林娜一开始还一样样记，到后面发现不少菜绝对是老人就听了个名字记住了之后，索性放下锅铲，和夏梵特打起了嘴仗。

“……我说，你对你孙女就这么放心？”

“因为我相信陈。”夏梵特轻松地笑了笑，抬手试图摸一摸哨兵灰得很有层次的短发，“他也是向导，但他和加布里埃尔一点都不一样不是吗？”

“奥蒂只是需要有个人告诉她，她只是倒了一次霉而已。不是所有人都像加布里埃尔一样，而在那个小子之外，还有更多的‘别人’。”

夏梵特左右看看，然后林娜笑着给老人塞了一杯酸奶。

“而陈自己，就很适合做那个给人看的标杆不是吗？”

“要是老陈听见你这么说他是真的要哭的老爷子……”

“我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坚韧。”夏梵特笑嘻嘻地回应林娜，然后自己跑到案板旁边试图切点儿水果放进酸奶，“然后我们换一个话题吧？你是差不多要恢复了是吧，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向克拉玛进发呢？”

“老爷子你想什么时候？”

“当然越快越好，我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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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霄这就是典型的华夏向导思维，他是真心不理解塔在其他国家的强大，也是真心认为加布里埃尔是被塔洗脑洗傻了……

但是对于加布里埃尔，他的想法也是对的——塔在星际时代已经不仅限于管理进化者，而是借着哨兵和向导的能力向外不断扩张，占据的地盘远远不止进化者这一块了。自由商联的财阀们正是注意到了这点，才驱逐了塔，以财阀的特殊学校取代了塔。而华夏……当年不允许党以外任何势力出现的坚持反而因祸得福？

说起来，本设定宇宙中奇怪的反而是华夏？

小剧场（？）

加布里埃尔：没有哨兵，我怎么回到塔？没有强大的哨兵，我怎么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像是他们卖了我一样卖了他们？

陈霄（=_=）：孩子，你是傻的吗？要权去文官系统，要钱去金融界，怎么不能有足够人脉报复回去？非得回烂泥塘里打滚？

感谢：读者“muirgen”,灌溉营养液 +40 2017-09-02 00:0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