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娅·戈莱非常顺畅地打断了胡安娜计划针对检察署发表的长篇大论，然后用优美娴熟的手法为坐在门边的林娜冲了杯普洱茶。

“而不是我们的检察署。”

“诶诶姐姐不要太认真嘛，反正好用就行啦。”舒拉·戈莱难得出现在宫廷里，像是特意挂了满身装饰的小教育商人看起来倒是和整个环境分外相配，“而且确实非常好用嘛。”

“就连这种情况都判断出来和vos钴石有关了，确实是超级好用不是？”

青年人像是拉扯什么旗帜一样把一张报纸挥来挥去，看样子这张报纸还是他自己特意找了过去的相关纸张又排了版才打出来的。

“所以检察署真的没有人发现这个问题吗？”

被舒拉·戈莱特意用初号字体打印出来的标题『Пpoвnhцnr cah - tepe3a пoctorhhыeahomaлnnвcetncвr3n』斜跨首页整个版面，配合七彩的油墨简直渗人。

“没人发现的话，为什么被阻拦的是这条新闻呢？”

“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他们只是忠实地履行职责而已。”胡安娜撑着下巴，在兴致被打断之后艰难地重新开始兴奋起来，“我们不是也没有发现某些消息传出来的痕迹吗？”

“这倒也是。”

林娜·阿德尔叹了口气，坐在她旁边的约书亚·基里连科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是今天要错过接李小姐的时间了？你直接跟陛下请个假？”

反正今天是一起分析vos钴石使用的最多的几个星省和几个最兴旺的新兴矿业处理星球是不是发展到了目前技术无法控制的情况而已，只是现在没事儿的人都聚在了夏宫——

或者也是不想错过vos钴石的隐患在人类世界爆发的第一刻。

不管好坏，这也是个第一刻不是吗？

vos钴石中残存的，以生存和占有为最优先选择的意识清醒的第一刻；星际时代大部分人类真正接触到“活着”的外星人的第一刻；帝国的命运改变的第一刻。

而现在的情报向所有知情者展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时间快到了。

所以林娜这段时间才留在了首都，反而是他们掌握的那些人工智能在改装后一个个放了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什么。

所有知情的人。

——这可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想法。

约书亚·基里连科想想自己约了一群朋友去扫货的妻子，心里开始觉得自己来夏宫而不是和柳一起逛街是个糟糕的选择。

等待糟糕的事情发展到无法控制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愉快的事。

或者说能为此愉快的人才很可疑。

而坐在现在一身“一切都是我的错”氛围的林娜身边，更是能加深这种感觉。

约书亚仰着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圣母啊。”

“我们一定都会下地狱。”

“没人否认这点。”伊利亚·艾森哈特撇了下嘴唇，给自己冲了杯热可可，“我们都会下地狱，然后剩下的人会活在人间。”

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的人间。

“这就够了，不是吗？”

——才不够呢。

胡安娜·阿丽西耶夫娜抱着自己从最左边扫视到房间的最右边。

空旷高大华丽的房间里人其实不多，连皇帝陛下现在最喜欢的费尔德巴赫大师都在其他地方伪装皇帝正在睡眠或者休闲。所以胡安娜能看见的活人不多。

毕竟大部分人其实就是放了个投影在这里，本尊还是要干活儿的。

但是皇帝陛下还是向数自己金币的巨龙一样，小心地，珍惜地，一个一个数了过去。

然后偷偷在膝盖间露出一个笑容。

——我一个人下地狱，然后你们都要活在人间才行。

——这才够呢。

※※※※※※※※※※※※※※※※※※※※

胡安娜的责任感也挺强的，而林娜的自虐目前仍旧无休无止……

在设计留共决定自己推动革命诞生时，我就决定所有知情者都有下地狱的觉悟才行呢。

他们注定都要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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