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坐在院士对面的学生看着老师深深呼吸了几下，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但是老师的脸色更难看了……我真的不是提醒出了反作用吗？

——————

“当然不是。”

在距离这座隐藏在城市边缘的仓库改建实验室不远的地方，一个容貌明丽如同阳光，但却奇怪地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女郎轻声念出了几个单词。

坐在她对面，因此和她一起被人群无视的姑娘皱起了眉毛，用自己手中握着的蛋糕叉敲了敲瓷碟。

“……不是说你。”西茜娅·李撑着半边脸，半转过头向着又是长久分离之后才再一次见面的朋友，“我是接上了另一个人心里正在想着的话。”

“而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安娜。”

安娜斯塔西娅·谢洛娃挑起了眉毛，但是她只是用简单地扫一眼来结束两个人的这次疑似误会。然后她把自己碟子里的一件黑森林全部吃完，抬手让侍者又上了一份蜂蜜杏仁。

“你难得会离开奥洛娃主星，是你的哨兵来这里有事？”

“我们平时没有那么亲密……”西茜娅半垂下眼睛笑了下，像是在遮掩什么复杂的情绪，“她在圣特雷萨。”

“……这有点儿超出我的思考能力了。”

谢洛娃把蜂蜜杏仁丢进了剩下的半杯咖啡，随手搅了两下。

“你的那一位去了圣特雷萨，然后你让我在一个人面前装作刚知道圣特雷萨机械活化的样子？”

“说不定两件事情没什么关联呢。”

“那你能成功离开奥洛娃？”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至少现在没有了。”西茜娅对着那杯奇妙的混合物咋了下舌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但是我拜托你做的事情……也算是林的阵营现在想要推动的。”

“……”谢洛娃用宽容的眼神看了眼西茜娅，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然后苏沃洛夫娜就应该窜出来活跃气氛，试图让三个人负责拉住缰绳的谢洛娃把这件事情……

向导落在咖啡杯上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一下，也就仅仅是这一下。

然后西茜娅继续说了下去。

“对于现在向导所处的，已经逐渐改善的环境……可能是相当不利的事情。”

“这样的秘密告诉我好吗？”

与安娜斯塔西娅·谢洛娃的问话同时，另一个声音从精神层面叠加在了西茜娅·李耳边。

“既然已经隐瞒下去了，那就让我一直不知道……不是对他们更有利吗？”

“不是好不好，而是没关系。”向导重新抬起眼睛，平静地和老朋友对视，“s.g.m.始终没有影响绝大多数人的力量。所以……其实没关系。”

“……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让人挫败。”

谢洛娃的神色相对来说是平静的，或者因为加入s.g.m.开始这个坚韧的斯拉夫姑娘已经品尝过了足够多的轻视和挫败。

另一边的另一个人看起来倒是更愤怒，更不能接受的样子。

不过回应他的也不是安德烈·塞尔维特曾经见到过的向导。

而是院士曾经认为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工智能。

安德烈·塞尔维特正对着服务器的屏幕，近乎耻辱地发现其实自己的人工智能在自己的终端里并不是完全听从自己或者属于自己。

不过起码现在他把42锁在这台只能使用仓库内部网络的服务器里了。

而且也已经看见了由皇帝陛下发布给所有人工智能的指令。

人工智能专家落在实体键盘上的手指在发颤。坐在院士对面的学生惊恐地看着老师的面孔从青到黑，换成了被激怒的红之后又逐渐苍白。然后年轻的学生听见老师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导师大概在生气吧——不知道他先于我们发现了什么，不过本来这项研究就已经向着不可知的危险和谜题一路冲过去了，简直像是一艘冲向拉莱耶的船也说不定。

——只希望我们的结局别也像是那艘倒霉的船一样就行。

年轻学生的念头和安德烈·塞尔维特的声音一起回旋在向导的脑海里，听起来倒是接近一首舞台上荒谬的二重唱。

而西茜娅·李知道安德烈·塞尔维特能在提问之后从屏幕上看到什么，因为已经被她习惯叫做小四的人工智能也接收过相同的指令，在被如此提问之后，一定要做出一样的回答——

“因为没关系。”

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关系。

在精神连线另一端42做出了回答之后的双重安静下，西茜娅·李对面的安娜斯塔西娅·谢洛娃抬起手，把所有蜂蜜杏仁全倒进了咖啡杯。

“不过这种让人挫败的话我听多了，但真的落实的似乎没有。”谢洛娃的声音仍旧很温和，平静得和内容并不相符，“我想这一回大概也是一样。”

西茜娅·李没有继续说话。

她只是注视着自己的老朋友，然后像是自己的哨兵一样，在不想继续表达意见的时候垂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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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的晚……是有原因的（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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