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买了个新书包，看看。”谭景进来，“算是奖励你学习成绩上升，要再接再厉哦！”

裴重苍这才回头，看着谭景手里的灰色书包，普通但耐看的造型，耐克的标志，说：“退了吧，用不上。”

“怎么用不上，你老提着个口袋回来多勒手，时间长了还会脊柱侧弯，压迫神经，影响走路，再严重点还会半身不遂——”

“妈，我本来也没回来几次。”裴重苍打断她，再说下去他就不只是半身不遂了。

谭景一顿，说：“那你在学校里背嘛，把书从教室背到寝室也是有一段路的。”

“我可以在教室写作业。”

气氛一时僵住了，最终还是裴重苍于心不忍过去接过书包，说了个谢了，然后把钞票塞她手里，说：“午饭在同学家里吃的，没花钱。”

“同学？哪个同学？”

“孙步，警察大院那个。”

“也不能老是在人家家里蹭饭，下次带点水果去，钱你拿着，万一一起吃饭要主动付钱哈。”谭景把钱放他桌上，“人家警察收入也不高，妈妈鼓励赞成你和同学们多多交往，但是涉及到钱财，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不要老是让人家觉得吃亏了，这样下去谁还敢和你玩啊。”

裴重苍点头说知道了。

谭景又说：“宗琴去图书馆了，要晚点回来，你饿不饿，不饿的话我们等她回来再煮饭。”

裴重苍摇头说不饿。

“嗯，行。”谭景感觉自己没啥话要说了，于是说，“那你学习吧，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妈。”裴重苍觉得现在可能就是最好的时机，“我明天去爷爷奶奶家，要住个几天。”见谭景表情僵硬，他补充道，“我很久没见他们了，所以去看看。”

“那......过了明天，后天去要不要得？”

明天是除夕，裴重苍沉默了下，说：“我还是明天去吧，说好了。”

“已经说好了吗？”

“嗯。”

“哦......我没接到电话呢......那好吧，不能空手去，你写作业吧，我下去买点年货你带上，你忙你的，别起来了，我自己去就行。”谭景说着就急急忙忙往外走。

裴重苍愣了会儿神，还是缓缓扭头接着看题了。外面的电视声没有丝毫降低，而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没过太久谭景就大包小包地回来了，把东西往裴重苍床上一堆，然后拉着他一一介绍起来。

“这个是广味香肠，你爷爷奶奶家自己做的香肠都是川味的，这个广味也有两种，一种甜味一种酒味。腊肉没买，他们自己也做，我买的这个是酱肉，稍微洗洗切片蒸或者炒菜都可以，不用像腊肉一样先泡，把盐分过一过。这个是盐焗鸡，直接热一哈就能吃。这个是烤鸭，我在菜市场买的，真空包装，可以放冰箱，但是要叫他们尽快吃了哈。瓜子花生啥的就算了，他们不爱吃，而且吃了也不好打扫。这箱奶，嗯，不要搞忘了。”除了这些，还有一些老年人食用的山药薏仁粉、芝麻糊、低糖饼干等等。

等谭景一一介绍完，裴重苍把不好手提的都装进书包里，说：“正合适。”

谭景就又沉默了，坐在床边看着他收拾完，把所有东西并书包一起放到窗下木板上，轻声问道：“那你几号回来呢？”

“七号或者八号吧，顺便在那儿帮着干点活。”

“哦......是该回去看看了。”谭景点着头，过了会儿站起来，说，“那你先写作业吧，我出去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宗棋不要再看动画了，宗棋应声关了电视，哒哒哒跑去门边换鞋。

宗秋回来得挺早，看了看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大声说今天能给你们做顿大餐了，谭景叫他小声点，孩子在房间里学习，转而又问宗琴什么时候回来，宗秋说回来前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回来的路上了。

谭景忽然掀开裴重苍的帘子，问他：“给你买个手机吧，路上有啥事能联系上，要不你先用我的，妈明天给你买个手机去？”

“不用。”裴重苍私心不想暴露自己有手机的事实。

“买一个吧，你以后也用得上，比如周末回不回家可以打个电话说一声什么的。”

“妈，真不用，手机太分心了。”

谭景说：“之前宗琴每天在图书馆学习到很晚，你宗叔不放心，就给她买了个，妈这不是怕你——”

“不会。”裴重苍表情真诚，“真的，妈，我想要啥东西会自己买，你别操心了。”

谭景叹了口气，退出去了。怎么能不操心呢，越是懂事的孩子越容易操大心，她真怕哪天裴重苍心里的事憋多了爆发起来不得了。现在因为各种各样理由抑郁的孩子还少吗，谭景读不懂宗棋，也没机会读懂裴重苍，她觉得自己这个妈当得挺失败的。哦，她甚至没有想到裴名州的爸妈，看来她这个儿媳也不是很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