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分为三大块 过*
林昼笑说:“那你喊你那些娃儿给你买点不一样的嘛。”
“不稀罕,钱多烧得慌。”
“嘁,钱不花拿来干啥,都要死的人了还不花钱,那你咋不说生也不要过了,喊他们不要给你拿钱了。”
裴孚望把手一背,说:“我还就不想过了,有啥好过的,吵!”
林昼又嘁一声,不说他了,转而叫裴重苍赶紧进屋,穿着凉拖脚冷。
裴重苍抓住时机,又说了一遍回房间,然后快步走了,听见后面林昼叫他拿手电筒,他回自己看得见,已经进屋了,隐约听见裴孚望在他拉灯之后说“男娃儿家家的大晚上怕啥,绊了就爬起来,这么一截儿路还能迷路撒。”然后是关门声。
裴重苍拿门后的棍子抵住门板二分之一处的横杠,这一点倒是没变,几十年都是这样从里面关门的。门下是石块堆成的门槛,专门掏了个洞通风,后来洞越来越大,成了猫进屋的专用通道。
所以在裴重苍上床后没多久,大橘就从主卧的洞钻出来,钻进了他的屋子,轻车熟路地跳上他的床,在他枕头边卧下了,眼一闭就开始打呼,也不管他同不同意。
裴重苍正倚在床头翻阅手机消息呢,大橘悄咪咪进屋他没听见,直到它跳上床才被吓一跳,但见它喵也不喵,自行卧下就不动了,感觉也不好意思推它下去,于是就不管了。
土房子里信号很差,他努力把手机凑近门的方向,看着信号从一把叉变成一格,过了会儿变成两格,群消息终于如雨后春笋般爆炸式涌现。
八扎黑最近的消息是口令红包,有“孙步是我爸爸”、“马恪是猪”、“室长与狗不得领”等,往前也有严怀颖发的“新年快乐”正经拼手气红包,裴重苍笑了,这些人是真的很能歪楼。信号差到下拉刷新三四次都没刷出前面的99+是什么,于是他点开了班级群。
班级群最新的消息也是口令红包,但是是老钱发的“祝大家成绩节节高升”,不少人都领了,包括因集训不在校内上课的韩烟真和过了二轮早已离校的鲁舟遥。
班级群一般是用来发通知的,通常会全员禁言,只有班主任班长学习委员课代表这些管理员能发言,五班就是这样做的,但也有不这样的,比如十六班。以前没收手机那会儿,大家很爱在群里瞎聊天,上了高三开始收手机就收敛多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在周一到周六下午在群里说话。
有一次午休时间,赵纯估计是想给寝室群发消息让带包榨菜回来,误发到了班级群,半小时后就被老钱带着宿管大妈特殊关照了她们整个寝室的床位及柜子,翻出了三人手机,其中郎歌因为艺术生身份随时可能会出校允许佩带手机而逃过一劫,只没收了赵纯和葛雨攀的。
放了假大家就都活跃起来了,班级群的消息比寝室群只多不少。老钱也没在管的,随便他们聊什么,聊篮球、聊电视、聊动漫、聊帅哥美女百无禁忌。对于老钱,大家的态度是,古板归古板,但能看得出他很努力在融入少年的世界,这种努力看起来辛酸中带着点滑稽,所以师生关系还算不错的。
裴重苍返回到寝室群,终于加载出了前面的部分消息。
马恪发了张蛋糕的照片,说这是他爸做给他妈的,不让他吃,夫妻俩还合起伙来孤立他,这日子没法过了。孙步发了偷拍的黎桦,说大家可以考虑考虑黎桦的脱单饭吃点啥了,有说火锅的有说自助的。黎桦则出来澄清两人并未确定关系,收到了一片“渣男”骂声,在目击者孙步与许富国的“手都牵了你还想辜负人家”的责骂下,只得被迫同意开学请吃脱单饭。许富国说过年大事件就是带奔哥绝育了,并交代已带奔哥相过亲留下了种,对方是个同样漂亮的大金毛。严怀颖则说自己还在熬夜写作业,得到了一片“太惨了”与“开学等你”的回复。
再往上一拉,出现了尤伦,说刚收拾完碗筷。
只会点外卖的儿子破天荒在三十夜这一天说自己准备好了年夜饭,尤傕和康苓都很忐忑,在沙发上等了好一阵,先是听见厨房里微波炉被打开门、关上门、倒计时的声音,然后又有个外卖盒被打开,叮当——灶上放了个锅,外卖下锅,另一个灶也打上了火,但没听见有东西下去。
夫妇俩对视一眼,这是买了多少东西?
没过一会儿味道就传出来了,是炒菜的味道,闻着就香,随着微波炉叮了一声,打开门后又传出来一股冒菜的味,看来是很丰富的一餐啊。
五分钟后,桌上就呈出了四菜一汤,分别是微波炉打出来的冒烤鸭、下锅热了一遍的尖椒炒千层豆腐、连砂锅一块儿端出来的莲藕排骨汤、不需要热的白灼虾和荤素皆有的凉菜。
尤傕和康苓从闻到味道时,就很识趣地换了鞋洗了手坐到桌边,等尤伦最后捧着三只盛了米饭小碗出来,便问他:“这些都是点的外卖?”
尤伦把碗筷摆好,说:“米饭是我自己做的,一直在电饭煲里保温,这个汤也是我做的,炖了半下午,不太会做,可能火太大吧,干了两次。”还好发现得早,没等糊底就添了水进去,后来就不敢开中火了,全程小火焖。
尤傕点点头,说:“能自己动手做饭了,不错。”
康苓也点点头,说:“米饭确实不用点外卖,不错。”
尤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