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的事情 过*
“看来应该还是手链的作用。”
“可我戴那手链也很有一段时间,就只见过那么一次。”
罗浇微笑起来,说:“手链对你起的作用是趋利避害,与你无关的妖魔鬼怪,显现在你眼中又有何意义呢?”
“可是严格来说,学校里叫你来抓的那只鬼,他也不是冲我来的,他伤的是我同学。”
“那我就不知道咯,那毕竟装的是不同人的生魂,自然不可能有统一的一套挑选法则。”
“你的意思是,挑选显示的对象是生魂的主人挑选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接触到的这类宝器不多。不过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亲自试试到底有多好用。”
“好用?”
“哦,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罗浇想了想,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用多想。不过你要是对这一行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加入我们拾遗组。”
“拾遗组?”
“哦上次介绍得比较草率,大概殷樱姐是嫌懒得解释吧,他们给你看过资料没有,比如明府金字塔、工作组树图之类的。嗯看过就好,也省得我再给你发了,那你应该也看到了在执行组肆伍下面是一个叫林昼的人,她下面有分好些工作组,其中一个就是‘拾遗组’,我就是里面其中一个小小实习生。”
裴重苍这才发现一件事,他刚才是点的头,“你能看得清我?这么黑。”
罗浇微笑着用手指敲了敲眼镜框,说:“我有这个。”仿佛知道裴重苍作何想似的,他接着补充道,“我不近视,只不过天生眼睛比较敏感——不是你想的那种敏感,就是普遍意义上的敏感,比较畏光,开天眼都是后来的事了,这副眼镜融合了ai智能和传统术法,主要起到一个生灵分类和能量计算的作用,夜视功能是加装的,变色功能也是,我眼睛畏光嘛。”
裴重苍像在听一个疯子说话似的。
从认识章俨以来,他常有这种分裂感,明明身处唯物主义现实世界,却总被唯心主义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惊掉下巴。
罗浇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咋了。”
裴重苍感受到面前有风,往后退了一步,被罗浇提醒别掉水塘子里去了。他终于说道:“其实我有时候在想,你们究竟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我精神分裂想象出来的。”
罗浇摘下眼镜拉过他的手放到他手心里,说:“戴上。”
裴重苍只犹豫了一秒就摸着两个眼镜腿戴上了。
眼中世界像被人为调整了亮度似的,天上的月牙并没有亮得出奇,但洒下来的光却是那样的不同,仿佛没有被任何灰尘阻挡来路、没有任何损耗一般,直接落到地上每一处。除了亮度,空中还多了许多明明灭灭的光斑,不是灰尘,什么颜色的都有,白色居多,最大不过项链上的珍珠那么大,它们漂浮在空中,时而与别的“珍珠”碰撞弹开,时而顺着竹叶而下落到溪流中。
他顺着将视线移到身边的水塘,发现脚边有个小男孩正抱着双臂撑着下巴仰头瞧着他,半个身子都淹没在水中——“卧槽!”裴重苍吓得弹开,被罗浇扶了下手臂,免得踩到稀泥掉进泥坑里。小男孩忽地离开水塘边,换了仰泳的姿势在塘中欢乐地凫起了水。
裴重苍是从小男孩的表情和氛围想象出“欢乐”两个字的,他听不见任何来自异物的声音。
“吓着了?”罗浇问。
“你早就看见他了?”裴重苍也问。
罗浇点头,说:“很可爱的孩子,我问他在这儿多久了,他说十一年了,一开始有妈妈陪他,可没多久妈妈就被抓走了,他一个人,很孤独。”
裴重苍却只觉得后背发麻,“他是鬼,你为什么不抓他?你不是捉鬼大师吗?”
罗浇笑起来,那张天生可爱的小脸裴重苍看了个一清二楚,罗浇说:“为什么要抓他呢?你别当着他面说啊,他会难过的。”裴重苍扭头一看,小男孩果然站在了水塘边缘的水面上委屈怨恨地看着他,裴重苍忙不迭摘下眼镜不愿再看,罗浇继续说,“他死于意外,谁也不怪,也谁都没害过,他一个人在这里度过这么多年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抓他,你真的很狠心。”
裴重苍把眼镜还给他,问:“你不用这眼镜也看得见他?”
“我说了嘛,后来开了天眼。”罗浇戴上眼镜,将可爱的气质遮下去了一点。
裴重苍又问:“那你怎么能听见他说话?天眼还管耳朵?”
罗浇笑了笑,“天眼不管这个。一般来说当你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也就很难听见他们发出的声音,除非他们能量强到能做出实质性伤害行为。至于怎样才能听见,就是很玄学的事情了。”
“玄学?”
“对,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看不能听,当然你也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到达‘听’的目的。至于我嘛,我的经验是,用心去听。”
“用心就能听见?”
“对我是这样的。”
“这不还是玄学。”
罗浇笑意更深,说:“你说得对,也是玄学。你很有悟性,也很擅长总结。”
裴重苍则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我看你擅长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