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即是退 过*
十分钟后,钱双送走了学生,独自对着这一大一小发呆,就趁他愣神的工夫,大猫叼起小猫就躲进了床下。
钱双环视了下自己不大的房间。
只要门窗都关好,应该问题不大。钻床底就钻床底吧,那床板离地面有小腿那么高,底下都塞的是透明塑料箱子,里面装的学生作业什么的,平时他也打扫床底,干净卫生是能保证的。不过屋里易碎怕碰的东西得收一收了,他过去把小玩意都收进了抽屉里,然后想起这是流浪猫,是不是得洗个澡啊,不然身上都是细菌,明天自己一早就要出门,它们岂不是在这里就无法无天了。
可是给刚来的猫洗澡好像不太现实。钱双在桌前坐下,他没养过猫,以前乡下老家养猫都是随便跑的,也没城里这么讲究。举起手机却不知道该联系谁,他心想这个时间找于文尔询问恐怕会影响她休息,在班主任群里问吧,恐怕得到最多的答案就是赶紧送出学校去,不然那些爱子如命的家长知道了还得了。
周老师不就是前车之鉴。
想到周正,钱双看了看他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聊天记录,要往下翻很久才能翻到,时间还停留在暑假的时候,周正问他第二天买衣服怎么过去,要是开车的话记得捎上他,也就免得花打车钱了。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周正和他住一个小区。
说来好笑,他们一起共事了差不多三年,他只知道周老师住学校,竟不知周老师和自己一样在山下租的房子,周末会下山住。
大概这就是同事间可以随心畅聊却总有些话不能谈的常态吧。
不知道周老师养过猫没有,要是他还在的话,学生们肯定第一时间送他那里而不是自己吧。如果是周老师,他会怎么做呢?
钱双想象不出周正这样一个粗糙的大男人会怎样照顾两只加起来还没他拳头重的小猫咪,于是闪身出门,站在楼梯转角处望了望,希望能逮到一个晚归的同事。
可这会儿的老师们不是查寝去了就是和他一样进屋备课了,鲜少有在外闲逛的——噢,闲逛,黄老师不是最爱闲逛了吗!
他回去敲了敲黄雪荧的门,果然没人应,于是他回到房间,竖起耳朵等待黄老师回来的动静。只要隔壁的锁眼传来钥匙插入的声音,他就会立刻从板凳上弹起来开门求助。
可是等了好一阵都没动静,他这才想起,黄老师是个只要晚归就会非常晚才回来的年轻人。
钱双看了眼床底,确认猫还在,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如何科学养猫”、“刚分娩的猫该如何护理”、“如何喂养刚出生的小猫”等一系列知识。
这种时间点,唯有工地灯火通明。
章俨给一个工头递了根烟,工头熟练地从兜里掏出火机给自己点上,两人站在围栏边吞云吐雾,皆是满脸严肃与疲惫。
工头望着远处缓缓移动的挖机,说:“我实话说吧,我接过工期赶的,没接过这么赶的,你们当这是汛期建水坝呢,还什么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我不是说你们预算低啊,我就事论事,就没这么做事的!”
章俨替他掸了掸肩头的灰,说:“替政府做事不都这样,上边一张嘴下边跑断腿,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工头看看他身上不比自己薄的灰尘,好好一黑西装现在变灰色的了。他叹了口气,说:“事先声明,我可不是要涨工资啊,我就是说,你们这到底建的是学校啊还是防御工事啊,底下挖那么深,是要搞地道战啊?”
章俨笑了起来,说:“就这个年代,搞地道战有意思吗,随便一个核弹下来底下的人还有活头?除非挖到地心去。”
“那你们打地基也用不着那么深啊!”
“嗐,只要不挖到古墓,你们怕啥,难道还不给你们结工钱吗。”
“我倒是想挖着古墓呢,停工算啥,到时候偷偷留个一块半块的,哪怕是金子也成呐。”
章俨掸了掸烟灰,说:“刑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东西,也就咱私底下随便说说,这话可不敢说出去,不然到时候真失窃了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咱。”
工头失笑,推了下他,说:“说得跟真能挖出古墓来似的!不过你这么有钱,谁也不能怀疑到你头上啊。”
“谁说的,越有钱才越渴望钱呢。”
“真的假的,那新闻上为钱杀人的不都是穷人吗?”
“当然是真的。”章俨一本正经道,“富人掠夺资源财产的手段可多多了,就算闹出人命报道出来,你们也看不出来。”他吸完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吐出长长一口烟,说,“说个简单的,知道什么是资本积累吗,富人游戏,像我们这种为人打工的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攒钱的行为不叫资本积累,叫为社会财富的创造添上无足轻重的一笔。”
工头烟还没吸一半,摇摇头说:“我可不懂你们这一套,你是学金融的吧,就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呵呵呵,我学工程造价的。”章俨笑着朝不远处的几个年轻小孩招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这几个小娃娃是学土木的,过来实习,前几天你们没见着。”小孩们走近,他对他们说,“来,打个招呼,这位是施工头,姓施。”
实习生们和工头互相点点头,挨个简单介绍了下自己。
“夜宵吃了吗?”章俨友好亲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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