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见仪将智齿在仿真人身上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包在手帕里揣进兜，在这个手帕成为装饰的年代里随手摸出一张手帕来，着实让两位糙汉子震惊了。那手帕材质倒不是什么真丝的，一片纯白中绣了个明亮色的摊开肚皮的大橘，很显少女心。

段见仪去角落里拿清扫工具，扔了个拖把给最近的裴重苍，说：“都愣着干嘛，不是还要回去上课吗，赶紧帮我打扫干净啊！接点水去。”

喻净一闪身躲过她扔来的水桶，说：“会有人来善后的。”他朝裴重苍扬了扬下巴，甩了个“走”，便率先走出了女厕所。

裴重苍把拖把放回原位，跟着走了。

段见仪惊讶地追了出去，“你还叫了人来？”

“没。”

“那谁会来善后？”

“自己想。”

段见仪给了他一巴掌，说：“到时候要是没人来，我可就得被传死在厕所了啊。”

“那你以后就可以隐姓埋名地生活了，多自在。”

两人在拐角处手脚并用地过了两招，段见仪说：“我就说不要你管，非要来给我添堵，还不是我自己解决的！”

喻净没有搭话，那是你自己解决的吗，分明就是裴重苍出的手好吧。段见仪又问：“你是咋认出真的我的，我看那些同学都没有认出来的，方梵他们也没怀疑过。”

喻净瞥了眼她的手腕，被袖子重新遮住的地方有一块与他一模一样的手表。仿真人确实每个细节都复制过去了，包括这块表，但人的爱好是很难复制的，即便复制品知道这块表的价值，也不见得和原主人的对待态度相同。

不过看表这件事只是碰运气，所以他说让她们俩打一架，除了想看她们撩起袖子后对表的爱护程度，也是想从打架习惯上来分辨，毕竟他和段见仪打过不少次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喻净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并为了印证自己不是瞎说，补充道，“你看我的眼神和仿真人看我的眼神太不一样了。”

段见仪反手就摸出手机照了照自己的眼睛，皱着眉道：“扯淡的吧，没啥区别啊。”

这时候的女厕所，一名男子表情阴暗拨通了某个电话，说：“a13任务失败，请求下一步指示——是，同行者为两名年轻男性——收到，即刻开始执行。”

挂断电话后下一秒，他的脚刚抬起来还没迈出厕所门，就发现脖子被人环住，一只手虚扶在腰侧，并有一道冰凉的线贴紧了左侧颈部动脉，根据经验，那应当是一把长不过十厘米，厚约四毫米的单刃折叠军工刀。

他从厕所外的阳台栏杆反光中看见了自己，以及脖子上那只胳膊和反光的刃口。来人比自己包得还要严实，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意思，却一言不发。

他试着将迈出去那只脚落地，脖子上的刀果然横向移动了半厘米，他知道自己的颈部表皮已被割开，不过不深，暂时不深。

“什么人？”他只好先开了口。

来人不说话，另一只手抠住他的裤腰带往后带了带。

他会意，随着力道往后移动，两人逐渐来到厕所窗前。经过仿真人的尸体时，他说道：“总得有人善后吧。”

来人依旧不回答，他举起双手，说：“你不会想从这里跳下去吧，就算真的要跳，能不能先放开我？你可以保证降落过程中手稳不动，但落地的时候一个震动不小心割了我的喉怎么办？”他笃定来人的目的是活捉他，不然在他收回脚，两人完全进入厕所空间时就该动手了。

来人似乎为他的话犹豫了一秒，就在这时，他钳住脖子上的胳膊，并冒着被割喉的风险将对方的手腕捏紧反手一扭，关节脱臼的咔咔声传来，手中刀也应声落地。

来人却哼都没哼一声，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间摸出他的武器直指他的额头。

他侧身对着来人，右边太阳穴已被枪口顶住。他笑着说：“空的，不信你试试。”就在对方质疑时双手紧握以肘克胸全力打击，来人确实与他一样并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无论有没有子弹都不打算开枪，只用来恐吓而已。他开始暗自窃喜，没带□□是个无比正确的行为。

在m市出现枪声，绝对是个大事件。

但他误判了一件事，既然对方本来就不准备开枪，那么对方也就不会因为有没有子弹而疑惑，就在他的手肘靠近对方胸口的那一刻，来人用未执枪的那只脱臼的手侧面顶开他的攻势，并顺势回身反肘上他的侧脸。

两人因此同时后退出一小段距离。

他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能感觉到嘴边有血流出，可不等他反应，对方就继续排山倒海般攻了过来。他抬手挡住一记鞭腿，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清扫工具，顺手拿起个拖把就往对方又一记鞭腿上扫。

拖把被来人一脚踢断了。

他又抄起扫把挥舞起来，但在对方看来完全不构成威胁，甚至还有空余时间将他的枪当做战利品收进胸口内袋，并咔嚓将手腕归位。

他终于看清来人的打扮，服装像雇佣兵，头上套的是脸基尼和镭射眼戴的那种眼镜，就留两个洞给鼻孔呼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个子没他高，但肌肉足够结实，动作足够灵活，身材比例极佳，腿长得能直接把他的头蹬掉。

他忍不住吐出一句脏话，草啊，这他妈的是一般人类吗，不会他对付的也是个仿真人吧。

就在两人激烈的打斗过程中，猛然飞过来一只水桶，直奔“仿真人”的头而去。

打斗暂停，门口进来的是男子的帮手，“仿真人”见状也不多停留，转身便往窗口跑去，一步踩上窗框，奋力一跃便跃出窗外，随即直直坠落。

男子追至窗前，只见“仿真人”落到约三楼的位置，便唰一下消失不见了，仿佛半空中开了个无形的任意门，人落进去便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男子回头，帮手无言摇摇头，他又反身冲出厕所，扒着阳台栏杆往下看，发现任务打击目标已经行至操场中。

他忍不住锤了下栏杆，栏杆发出闷响。

帮手行至他身后，冷漠说道：“任务失败，迅速清理。”

王飞皎站在树后，看着三人前后走出厕所，很快便有个人从阴影处走出进了厕所，过了会儿又有一人从阴影中冒出来进了厕所，然后其中一人从厕所里跑出来往下看，然后又回到厕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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