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湖啊，看着近，其实远，走路得走半小时，咱们住的楼层高，等会儿你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那儿应该能看见。这湖邪门着呢，上空禁飞，吃人的，我估计是湖里住着什么妖怪，路过什么吃什么，饕餮属性——”

“闭嘴吃饭！”

裴重苍受不了他喋喋不休编故事只为了掩盖刚才放屁了这件事，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问道：“你那名片是怎么来的，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个？”

昨晚他仔细看过，这名片就是一张白纸，上边用烫金的字写着人名和卡片编号，背面有使用须知，还有个小图标，像个花体的l，应该是发行公司，没有名字。

“哦那个啊，发的，你要那个干嘛？”

“感觉是在这里行走必备的身份证一样的东西。”

章俨笑笑，说：“好比喻，你平常出门会常用到身份证吗？不会吧。在这地界活动并不需要这个，只有像住店或是需要亮明身份的时候才会用到，你看你没有不也住进来了吗。”

“你是不是觉得以我的寿命不会有用到这个的时候？”

章俨只好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想要就给你办，回头我就拜托狸骨给你整一个，行了吧小祖宗？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有我在，你不会死。”

裴重苍确实是故意用那话来要挟他的，好像只要计划了未来，就真的可以拥有未来似的，你说只要你在，我就不会死，可是你又能对抗几个人呢？你可以替我挡下外界的攻击，杀退喻卿和喻卿背后的人，可你身后的人呢？你亲爱的敬爱的人想要我死，你还能拦吗？

但裴重苍没说，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即便有，也是糊弄人的话。

他想到那个扯淡的老婆母亲落水的送命问题，不救谁都会抱憾终身，可法律给了答案，不救母亲就是犯法。他当然不认为自己的位置能和明府boss匹敌，做这些无谓的事只是想增强“我不在乎”的表象。

我不在乎，说得久了，大概自己也会相信吧。

章俨吃完了躺回床上，把两个枕头叠起来靠在身后，调了个体育频道，两手交叉置于颈后，十分惬意的样子。

体育频道放的是马术比赛，裴重苍忽然问他：“你骑过马没？”

章俨盯着电视，说：“没，咋，你想骑？听说养马挺费劲的，每天要铲的屎跟山一样高，滂臭，还得常牵出去溜，市区里没法养。”

“我在吃饭。”

“哦，呵呵。”

裴重苍就随便一问，他看电视里古人出行都是骑马的，风风火火潇潇洒洒，明府有那么多老人，居然一个养马的都没有吗？章俨说过自己曾经被鸟妖抓着在空中荡来荡去，那他有没有遇到过马妖呢？既然世界上这么多妖怪，应该也有马妖的吧。

章俨跟他想一处去了，说：“他境搜罗了不少妖怪，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都有，到时候带你去逛逛。”

“他境？”

“哦，肆伍的地盘，专门羁押非人的罪犯的地方，我在那儿做过一阵守塔的，所以对那儿还算熟悉，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挺好玩的。”

肆伍，裴重苍记得她们，中考副本的时候还见过，看面相是对心思深沉喜怒无常的姐妹。他问：“你们执行组成员间关系都很好吗？”他认为是不好的，不然那时候伍也不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根本不管章俨死活。

章俨笑了笑，说：“就那样吧，各有目的各自为战嘛，和你们人类的职场也没什么区别。”

裴重苍没经历过职场，但可以想象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好的好、差的差，好的不见得长久真心，坏的也不见得永远针锋相对，更多的是互不相干地做好自己。

“你们壹到柒是怎么定的，看入门先后吗？”

“唔......在我加入前，据说是每年一次比武，按实力先后定，我加入的时候基本都定得差不多了，名次十年没改，所以也就没见识过到底是怎么比的。”

“那他们怎么知道你只能排第七，说不定你能往前走一走？”裴重苍没见过第六，虽然见过第五，却没见过她和章俨的真实实力，所以不好比较。

章俨又笑了起来，说：“执行组就我一个人类，其余都是些老怪物，我这不变个异啥的能打得过他们？”

“活得久不代表能打吧。”

“怎么跟你说呢，来日方长，你慢慢就会见识到他们的厉害之处。”章俨顺手从他盘子里拈了点饼渣子放进嘴里，“说来有趣，我能当上柒，一部分因为实力，一部分因为运气。和我差不多同时期出来，实力不比我低的狸骨运气不好，没料到能走这条路子，被先安排成了负责人，而我进了执行组。”

“狸骨？”从刚才裴重苍就想问了，虽然从手册的金字塔中看到过这个名字，但是男是女不知道，而且为什么章俨办事不找吴充而是找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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