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款待 过*
白衣人坐在桌后看不出身材,单看脸的话是个历经风霜的中年男人,脸皮下垮,嘴角朝下,发际线略高,放到人群里会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是被车房儿女压得喘不过气的男人。你好好和他说话,他没精力好好回复,你要是不好好和他说话,他就会肆无忌惮把压力全部发泄到你身上。
裴重苍学着章俨把食指放上去,仪器没反应,不仅白衣人,章俨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两秒后,小喇叭喊道:“认证通过。”在场人这才松了口气。
白衣人说:“应该是小时候录了指纹后来没有再录过,所以识别花了点时间。”
“走吧。”章俨率先离开。
裴重苍跟上,随口一问,如果刚才认证不通过会怎么办,章俨说:“你刚才没看见,你身后那个穿黑衣服的把刀都拿出来了,一听是认证通过才收回去。”
裴重苍回头望了一眼,黑衣人手中空空,他和白衣人相对而坐,两人看起来年纪相仿,但黑衣人眉目和善许多,刚才白衣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没想到看起来更和善的那个居然才是更狠的那个吗。
“他俩是什么人?”裴重苍问。
“政府派来守门的。”
“一般人类也可以到这种地方来吗?”
“当然不能。他俩也是异人,不过归政府管。”章俨想了想说,“你之前不是知道那个weal是死亡调查局的吗,他手下就有非正常人类,只要肯接受管束,政府唯才是用。”
“你说白翳可?她也是异人?”
“这世界上非正常人类有许多种,不止异人,至于白翳可是哪种,我暂时没调查出来。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你们不是只是在游戏里见过吗?”
“殷樱和她认识。”
“嘤嘤怪......”章俨低声念了一遍殷樱的外号,表情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他们现在的位置也是一座山,三月间的首都还很冷,空气干是干,但并不稀薄,裴重苍最后一次回望。黑白两人面前都有一张桌子,白衣人桌上是指纹识别仪,黑衣人桌上却是个棋盘,想来是打发时间用的,没见着他们使用手机。他们在那里坐了很多年吗?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吧,看起来周围并没有可以住的地方,或许是轮班制。
这样枯燥的工作,是怎么能干得下去的呢?
下了山后,两人爬到大路上,直到看见马路上飞驰的汽车,裴重苍才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人间。
其实不远处就是景区,甚至能看到长城的轮廓,裴重苍只要记住这个地方,回去后就可以查到他们所处位置,但他不想。他没什么法宝护身,以后也都不想从交叉点过。何况这一趟获知的信息太多,足够扰乱他的思绪好多天,眼瞅着作业如山高,到处查这查那的,还学不学习了。
即便已经被人定论考不上多好的大学,而且也不一定捱得过成年那几天,但还是得努力啊。
只要还活着一天,就应该为既定的目标奋斗,不然,活着的时间便失去了意义。
章俨打了网约车,裴重苍还挺惊讶,不是作息规律不精科技的老年人吗,怎么连这都会了。但他没有开口打趣,因为他还记着出发前的不愉快,即便从交叉点出来时有过不少交流,却也不能掩盖两人现在心情都暂未恢复到对吼之前的事实。
所以一直到机场,裴重苍才说了下山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没带身份证。”
章俨晃晃手机,说:“票买好了,临时登记证明也申请好了,走吧。”
裴重苍便不说话了,从对吼之后,章俨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走吧”,好像急着送佛似的,他是话多了还是动作慢了,催催催催什么催。
章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正确的柜台办理值机,裴重苍没来过机场,为了不露怯,一路都没有东张西望,并且保持住了冷冰冰的表情。只要跟在章俨后头叫做什么做什么就行,反正机场差不多都那个样子,他虽然没来过首都机场,甚至没来过现实中的机场,但他打过机场副本,也不算乡巴佬了吧。
章俨的包裹不大,可以随身带着,所以值机手续办理得很快。办理完后章俨说还要一会儿才登机,自己要去喝杯咖啡,问他要不要。
裴重苍摸了下口袋里的钱,估摸着是够的,于是掏出来递了一张五十过去,说:“和你一样的。”
章俨莫名失笑。
裴重苍疑惑,笑什么?虽然他这一笑就算是打破了僵局,但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好笑,他表现得很像乡下来的吗?他知道机场的东西贵,但难道说机场的咖啡一百块一杯?也太离谱了吧。
章俨收下他的钱,说:“既然你这么有钱,那就请我喝吧。”
然后章俨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对柜台的点单员说道:“两杯中杯冰美式。”
裴重苍只跟到不远处,视力良好的他看见了章俨头顶的价目表,中杯美式二十四一杯,怎么比徐意欢带他去的咖啡才贵四块钱,早知道就不给五十的出去了。
章俨拿着两杯咖啡和两张一块钱过来,把咖啡和找钱一并递给他,说:“多谢款待。”
裴重苍没搭言,喝了一口觉得苦死了,又冰又苦,反观章俨却面不改色。也不知道这有啥好喝的,裴重苍心想,要是把手里这杯九折卖给章俨,他会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