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的演技 过*
他把东西放回书包,说:“没啥事我就先走了。”
左二跟了一步,问他:“这不是你的东西吗?”
裴重苍拉上拉链,说:“无论之前是不是,只要进了我的包,那它就是了。”
“如果不是你的东西,我建议你尽快丢掉,它们看上去不怎么安全。”
“说不定是有用的东西呢?”
“路边之物不宜留,恐招灾祸。”
左二的表情很认真,这是一个搞科研的学霸可以说出的封建迷信的话吗?虽然已见识过这世界与已知的不同之处,但裴重苍还是不以为然道:“它自己出现在我包里的,所以这是灾祸已经上门了的意思吧。这时再丢掉也没用了,而且要是有人再捡到,不就害了别人。”
“你给我,我来处理。”
裴重苍忍不住勾起嘴角,“你能怎么处理,拿消毒液给它消毒,还是用化学药剂给它炸了?”
“去找时落崖,他一定有办法。”
“所以你还没拜师吗?”
左二沉默,裴重苍耸了耸肩,说:“没有要逼你的意思,只不过......虽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重,但人家也没理由次次帮忙。要人帮忙,总得师出有名吧。”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我不把“逼你”两个字明说出来,但我一定会暗戳戳怂恿促成。
眼见左二半晌说不出话,裴重苍心虚了,欺负老实人可是要遭人谴责、天打雷劈的,他摆摆手说:“好了不逗你了,这两样东西是我朋友送我的,应该是有用,至于怎么用我得问问去,你就不用操心了。”
左二抬眼,刚才是裴重苍在逗自己?可他拿出东西来的时候眼里的惊讶和疑惑很真啊,看来裴重苍也不如想象的那么严肃。人都是具有多面性的,看来这就是裴重苍不会展示给外人看的一面。
被他高超的演技给骗到,左二也不知该说自己是有幸还是惨。
裴重苍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个事,回头说:“那天晚上你帮我拦住顾伟,谢了。”说完便走,酷得很。
左二看着他背着那个发光的石头远去,心道,原来在他人看来如何如何凶恶的人,其实也是有温柔细心的一面的。
那天晚上年级主任发现了花园里的他们,发现是左二便问他是不是来上晚自习的,左二说是,但是过来得晚了点,不知道迟到会不会影响同学,所以在考虑还去不去教室。
顾伟说当然没关系,又问刚才在这儿还有一个人是谁。
左二不撒谎,但也没说实话,他说:“对不起顾老师,我不能说。”
顾伟一噎,心知不能逼迫,便诱导道:“放心,你说出来不算告密,只是做了你身为学生该做的事而已。那人是你的朋友吧,是朋友的话就更应该说出来,虽然他会因此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也会让他明白为人处世不能钻小空子,也不应该拉朋友下水做一个不诚实的人。他是蔡勤吗?”
顾伟的话委婉得像在教育一个小学生,显然他也不了解左二,他和大家一样,以为左二是个只顾学习的一根筋学霸,虽然有时候会做出惊掉人下巴的事,比如执拗地和十六班pk篮球,比如放弃保送机会,比如从走读改为住校,但这都比不上他不苟言笑的脸给人带来的刻板印象来得深。
左二当时盯住顾伟的眼睛,说:“不是蔡勤,但我确实不能说,因为我也没看清那是谁,天太黑了,我不能妄加猜测。抱歉顾老师,我要去上晚自习了。”说完他越过顾伟往台阶走去,路过的时候顺便在树干上抓了一把,假装扶树,实则带走了暗器。
顾伟只好去查监控,但巧得很,花园的监控坏了,如果要查周围的监控挨个排查,工程量太大,于是也就不了了之。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他是会撒谎的。
只是没必要。一直以来,大家都只在乎他的成绩,他说不说话、说什么话,没有人在乎,没有人会深究,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只在乎学习与研究的人,一定不屑于撒谎,高冷学霸就应该是宁愿沉默也不愿意撒谎的人。
但他其实不是。
只不过因为没有人在乎,所以他索性懒得撒谎了,如果没有人在乎你说的话,那么撒谎将毫无意义。
左二为裴重苍撒了谎,其实他也没想通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那么做了,而且事后也没有后悔。
小时候会有不知情的大人问左二,这孩子为啥怎么逗也不笑呢,左二并不解释,大家就当他是小大人,早熟。知情的大人会面带可惜地看他,说这孩子虽然学啥都快,可惜往后都不能开心地笑了。左二也并不在意,人不会笑不是什么大事,他知道自己偶尔会有开心的时候就行了。
但盛怿在意,所以后来再也没有人问过左二的病。
喻净查过自己,不难得知自己有病,他那样骄傲自大的人,一定会讲给自己的跟班听,以现实自己有多么的无所不能。裴重苍在知道自己有病的情况下明知故问,却不是为了给自己难堪,因为他并没有在意自己后续的回答,既然他想要个台阶,那就给他好了。
裴重苍并不关心左二的事,或许他人不能理解,但这确实让左二感受到了轻松自在。现在看来,裴重苍值得他撒那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