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6章 1777南洋风云 隆万盛世
“大人,他们听不懂。”
通译小声提醒道。
就在传旨天使开始气愤起来的时候,通译的提醒也终於让他回过神来。
“对呀,自己和这些个化外蛮夷较个什么劲,一群土包子。”
他心里暗自对自己说道,不过很快就回忆起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外国使臣来到大明覲见皇帝时,虽然没有行跪拜礼,但用了西方最尊贵的礼节。
好吧,为了保住自己的习惯,还有糊弄明国人,他们把半跪礼解释为西方最尊贵的礼仪。
魏广德知道,但也没有说穿。
毕竟,西方人只在教堂里才会双膝下跪,而且一般不会磕头。
也就是说,在西方,双膝下跪是超脱世俗的礼仪。
当然,在绝对实力面前,他们也会奴顏婢膝,行四肢著地的礼节,甚至亲吻对方鞋面。
所以,西方那套什么没有跪礼,本质上也是胡扯,骗人的。
有实力,打到他们服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不过魏广德不想节外生枝,毕竟要真打,还是很伤国本的。
“让他们行骑士半跪礼,他们的使团成员在京城,都是这样行礼的。”
传旨官对身侧的通译吩咐道。
好吧,这算是他能让对方接旨最后的转圜。
通译马上就站出来,对著面前的桑德总督等西夷高官,用字正腔圆的西班牙语说道:“大人说了,我大明皇帝陛下有旨意宣读,你们要行单膝跪礼接受我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
你们西班牙的使团之前在京城,也是这么做的。”
这时候,通译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不少。
虽然不愿意来,但那是两国关係紧张,他担心殃及池鱼。
可已经到了这里,中国人骨子里睥靡蛮夷的心態也爆发出来,眼前的夷人高官,平时高高在上的存在,此刻在他眼里也不过螻蚁。
嗯,和大明那些贱籍应该差不多身份。
他是这么想的,所以说话语气里难免就有些冲。
而桑德倒是没注意通译说话的语气,而是听到要让他们单膝下跪听对方国王的话,他微微皱眉。
隨即,转头和身后几个人小声说了几句。
一般来说,这样的场合,就算面见对方国家的君主,他们只需要手扶胸口鞠躬就好,是不需要行半跪礼的。
又不是受到国王的封赐。
“他们的意思是,上次哈拉罗司令去京城,也是这样的?”
舰队司令德佩罗小声提醒一句。
哈拉罗是西班牙海外殖民地官僚体系里著重培养的一位,一切顺利的话,以后会成为某地的总督。
所以,之前出使明国,选择由他前往明国京城。
这次他返回墨西哥,其实也是匯报在明国京城的见闻,特別是他眼中明国的实力。
几个人小声商量几句,最后桑德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做吧。”
港口外,明国战舰云集,他最初想派德佩罗率领舰队出海,在外巡弋,伺机击败明国海军的构想已经破產。
现在大兵压境,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该屈伏时要屈服,这就是西方人的印象。
他们不会为了他们的信仰和国王与敌人死战,那样的人有,但绝对不是他们。
这次明国人明显就没按照套路出牌,过去还会派人来知会一声,也就是所谓的“先礼后兵”。
这次不仅没有知会,还直接把他们堵在港口里。
桑德总督已经预感到明国这次的行动有所不同,他只是加深了恐惧,而他哪里知道,这都是邓子龙的判断。
很快,在几个西夷高官单膝下跪后,传旨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心说西夷也不是不能教化。
自己三言两语就让他们跪下了。
他志得意满,隨即展开手里明黄色的圣旨,大声宣读道:“朕绍承大宝,统御华夷,抚有四海。
自太祖高皇帝开基,成祖文皇帝遣使扬帆,七下西洋,宣威德於万邦,柔远人而怀诸藩,垂百六十载矣。
其时舟师之盛,艨艟巨舰,蔽海连天,远涉沧溟,南洋诸岛,自三佛齐以至满剌加,自苏门答腊以至吕宋,皆我使臣旌旗所至,水师舳艫巡弋之区。
此乃煌煌史册所明载,昭昭日月所共鉴。
南洋之海,久隶王化,往来商舶,络绎於途,贡使朝宗,岁不绝书。
朕之疆域,上应星辰,下括舆图,凡舟师所歷,皆为藩屏,凡天威所及,俱是汉土。
近闻泰西西班牙国舟师不諳礼数,罔顾旧章,擅闯我巡弋之域,惊扰我藩属之民,此实有干天朝法度,有违柔远之仁。
兹特申明旧制,宣諭中外:南洋诸洋,乃大明水师传统巡守之地,承平既久,岂容他族窥伺?
敕諭西班牙国,尔等远来,若为通商,当遵我朝贡典章,奉表请罪,不得擅动兵戈,僭越海界。
若仍冥顽不灵,恃其舟炮,侵扰我藩篱,则我大明水师,楼船巍峨,火器精利,將士用命,必当迎头痛击,以彰天討。
昔年郑和舟师所至,万国宾服,今之將士,岂乏昔日之威?
著兵部移文沿海诸司,並晓諭南洋诸藩,咸使知悉:天朝怀柔远人,然纲纪不可废,疆圉不可侵。
各宜安守本分,共保海道清寧。
钦此。”
传旨官大声念完圣旨,把一边负责翻译的通译给听懵了。
他只会西班牙口语,交流没有问题,有些稍微生涩的词语,连比划示意还能说明白。
现在传旨大人嘴里的话,他都只是一知半解,怎么翻译?
“大人,这旨意.什么意思?
是声討西夷炮击我水师战船,让他们赔礼谢罪还是什么?”
通译小声问道。
这会儿,他拼命搜肠刮肚想要理解旨意里的內容,但可惜他当初在卫所学堂里读的那点书,早就还给先生了。
传旨官只是轻蔑的看了通译一眼,想想就说道:“圣旨的意思是,南洋在百余年前就是我大明的海疆,我大明船只可以隨意航行。
他们夷人来这里,还擅自抢占土地和藩民本就不对。
只是天朝皇恩浩荡,念在他们没有杀戮藩民才不做计较。
但这次,他们袭击大明舟师,就是战船,必须上表谢罪赔偿,否则舟师必將踏平这里。”
传旨官简单把意思说给通译,通译边听边打腹稿,隨后终於开始翻译。
而在桑德身后,也有他们的翻译,华人,但出身不高,懂的比大明通译多一点,这会儿正在小声解释明国旨意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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