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钰儿在唤他。

“相信我一次，也相信软软小姐一次，再等等好吗？”宋钰请求得如此卑微。

他一贯温柔，这次却万分坚决，他真的，真的不想当一个废人了。

十几岁的花样年华，看着他的好友能跑能跳，能在绿茵场上踢足球，看着他二叔每天忙忙碌碌，他却帮不上忙。

如果腿好不起来，他这辈子，真的有很多事都做不了了。

“爷爷，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宋老爷子眼眶湿润了，而后缓慢又定定地说，“再等一会儿！”

他又何尝不担心钰儿呢，但是也必须尊重他，所以即便内心备受煎熬，他也要忍着。

柳芷晗抬起红红的眼，诧异地看老爷子一眼，怎么他突然之间就变了……他看到了什么？

“爸……”

“不用多说了。”宋老爷子抿了抿唇，“有什么责任，我负，不怪任何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盛老爷子挑眉，哟呵，这么个老顽固也转性了。

而米菲菲和小柚子也算是松了口气，暗擦一把额上的汗，好歹帮上了软软的忙。

“唔——”就因为她们争取的这一点时间，最后一根扎得最深的钉子也被拔了出来，可因为反作用力，小团子腰弓着，弹出去好远，差点要撞柱子的时候，幸而被一个身体纳入怀里。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总算松了口气，盛老爷子也冲盛言竖了个大拇指，还好老七敏捷又激灵。

“我……”宋钰幽幽转醒，这令林医生也觉得惊奇，窒息这么久居然还能醒来，堪称医学奇迹啊，检查了半天，竟也没有脑损伤什么的。

“谢谢你了，小家伙。”宋钰按耐住欣喜，先是向软软道谢，接着才颤抖的手，放在轮椅两边的支撑，扶着，试图慢慢站起来。

太多年了……他腿脚都是麻痹的，一丝感觉都没有……

刚撑起来一点，又像是腿脚无力一般，“砰”的重重坐回去。

“阿钰！”宋老爷子叫道，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又藏着淡淡的失望。

看来，还是没治好，所以才站不起来。

他看见宋钰眼里翻涌着泪花，迅速地流了下来，他心疼不已，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钰，没事……”

到底是他抱的希望太大了。

阿钰能醒来，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他怎么又能那么贪心呢？

宋钰直勾勾地看着他，哆嗦着唇瓣，许久没说话，实在是胸腔里溢满的情绪堵住了，让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他哽咽又沙哑地冒出一句，“不是……”

“不是什么？”声音细弱蚊蚋，很难听清，宋老爷子只得贴过去听，“爷爷，我不是难过。”

“嗯？”

“我是太……太高兴了啊。”宋钰抹了一把泪，“是，我没站起来，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腿头一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