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儿爬上田埂,却见她掺了黄糖的开水全都被弄撒了。杯子倒地,几只蚂蚁在上边爬来爬去。
她杯盖扣得紧,好端端的水不可能洒出来。环顾1圈,那灰蒙蒙的身影最可疑。
“刘秀,是不是你干的?”林杏儿走近另1边,居高临下地问。
田里那姑娘虎头虎脑的,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看人的时候总是畏畏缩缩。她那双小眼睛躲在油腻的刘海后边,注视林杏儿的同时又透出股隐秘的痛快。
正是那1丝幸灾乐祸被林杏儿抓住。
刘秀不承认,也不辩解。她动动嘴型,无声地说了几句粗话。
“你!”林杏儿刚要跳下田却发现了不对劲。
1股异味直冲鼻腔,她正下方那处才刚灌溉完。很明显,那是混了粪水的肥料。
刘秀故意激怒她就是想让她跳下去然后沾1身粪水!
真是有够恶俗的……
话说刘秀被学堂取消入学资格后不仅挨了好几顿毒打,还被父母关在柴房不吃不喝连续3天……
1切都是因为她自己手脚不干净,然而她却把所有过错怪在林杏儿身上。
再遇仇人,她感觉不做点什么就是在对不起自己。
林杏儿没中招,刘秀暗自咬牙,“杏儿姐,好久不见啊。”
明明是在问好,但那声音犹如蛇信。4周都是粪水,她孤00立在其中,灰扑扑的褂子依旧又脏又破,整个人散发阴沉恶毒的气质。
林杏儿皱着眉离开。
对这种思想没救的人她敬而远之,并决定以后见到刘秀千万要绕道走!
日落黄昏,随着小队长1声大吼所有人收工。这1天仓库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把镰刀。
“奇怪,怎么就没了呢?”管理员翻着登记薄狐疑道。
“怕是哪位乡亲拿错了吧,没事,改明儿人家肯定会还回来的。”
“希望吧,那把成色新,刀刃锋利,使起来趁手又利索。”
两人结伴锁上仓库离开,远处1个灰色的影子与他们背道而驰。
林杏儿背着自己的小布包快走到后山前了,前面的草丛忽然1阵窸窣。
“谁?”她退后半步,双手攥紧。
此刻前后无人,后山附近1向比较安静,前面不远处住着柳家,再往上走1截才到贺家。
林杏儿正思考要不要冲到柳家去,草丛里忽然钻出1个毛茸茸的东西。
“逗逗?”
它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林杏儿又惊又喜:“你是来接我回家的?”
结实的小东西1跃跳入她怀里,脑袋在她手边蹭来蹭去。它灰褐色的毛发比之前顺滑光亮,身板也长大了1圈,那前脚掌足有4指宽。
许是闻到了她的气息,逗逗才从家里溜出来。林杏儿这般想着,顺手把它放进布包里。
1人1狗继续回家。
走到拐角处逗逗忽然挣扎起来,林杏儿把它按住,眼前却出现了1个不想看的人。
“杏儿姐,你好没礼貌啊,招呼都没打完你咋就走了呢?”
是刘秀。
她站在林杏儿的必经之路,手里握着长长的镰刀。山壁的阴影笼罩着,而她神情莫辨,犹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