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了半日的时间，怜霜才站起身的时候都脚步不稳。

若不是有苏沐染紧紧搀扶着她，她恐怕要直接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了。

此时听完苏沐染说的，怜霜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但眼神却是写满了真挚的谢意。

“小姐，我和柳儿都应该要谢谢你。我知道，是不可能让将军府的大小姐真的为柳儿偿命的，今日让她颜面丢尽，之后恐怕也没有哪个婆家敢要她，这样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怜霜说得真情实感，并没有因为秦氏帮苏落落顶罪而感到不满。

正如她所说，对于如今这个世界的女子来说，寻一好夫婿，嫁入高门，似乎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苏落落今日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即便拖出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秦氏来顶罪，也没有办法再洗清她的臭名声。

所以这个怜霜所说的没错，苏落落之后能不能嫁人都是未知数。这样的惩罚对于这个世道的女子来说，已经极其严重了。

苏沐染虽不认同这样的观点，但若是让苏落落遭受到了如此的惩罚，那也算是罪有应得，她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就不说这些了，至少看到二人遭受惩罚，咱们也该开心些。秦氏绝对不是无辜的，她之前虽不知苏落落都做了这些龌龊事，但苏落落能一步一步变成这般心狠手辣的人，也全都是她这么多年纵容所致，她理应得到相应的惩罚。”

没想到苏沐染居然会这么想，云九霄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也觉得颇有道理。

又安慰了怜霜一番，苏沐染一路搀扶着她出了府衙。

直到此时，苏沐染才有些犯难。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此时这将军府对于他们来说却如龙潭虎穴。

今天晚上苏沐染极其不想回去，因为回去不免又要被苏世恒难为一番，听着苏落落的鬼哭狼嚎，自己也睡不好，所以一时为难地看向怜霜。

“你的卖身契我会给你，也已经帮你准备了一笔银子，只是今夜将军府不免还要鸡飞狗跳一番。你若不想回去，我也可以寻一家客栈让你暂时落脚。”

见苏沐染以为自己操心至此，怜霜心中十分感动。

可她如今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麻烦苏沐染了。

“千万不能让小姐再为我劳心费神了，今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想来就算是老爷不说，府里众人恐怕又要朝芙蓉苑发难。小姐今日不愿回去是正常的，可奴婢却应该回去陪夏荷跟听雪，一起料理杂事。”

听到怜霜这么说，苏沐染还有些惊讶。

没等她再问，怜霜就抿了抿唇，将卖身契又放回了苏沐染手中。

“柳儿已经走了，奴婢也已经没有亲人了。小姐就算是要奴婢走，奴婢又能走到哪里去呢？若是小姐不嫌弃，以后还是让奴婢留在小姐身边吧。从此之后若有人再敢伤害小姐，奴婢一定跟他拼命！”

没想到柳儿的事情，对怜霜的影响如此之大。

如今她的脾气一改之前的温婉，反倒变得坚毅强势许多。

苏沐染瞧着面前这坚强的姑娘，一时半会儿也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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